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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萬歷癸巳秋吉
我低聲道:“看來這古城在萬歷年間被重新修繕過一次。”
我們繼續向前,走到古城中,只見城門兩側的墻向南北延伸。在城中心的位置,有一座方方正正的鼓樓,鼓樓的西邊是一扇保存完好的城門。由于泥沙淤積,原來的城墻大部分被埋沒于泥沙之下,只露出約兩米的城頭,城門下面的拱形通道看起來便像是地下通道。鼓樓背面十幾米開外則是一眼水井。
我們走了過去,俯身望去,只見水井已然干涸。
我和魯平走到鼓樓上,四處望去,只見這古城的輪廓依舊存在,可以看到北門的通道,南門則已消失不見。
魯平看了看,隨后帶著我一路來到古城南面。一片斷壁殘垣中,哪里有半點《推背圖》的影子?
難道線索到這里中斷了嗎?
魯平有些煩躁,來來回回走了幾步,忽然停住腳步,對我道:“王看山,你說咱們是不是尋找的方向錯了?”
我心中一動,魯平這句話提示了我,讓我想起了一些東西。我想了想,這才緩緩道:“魯大哥,我感覺咱們尋找的方向應該沒錯,就是這鸛雀樓,而且你猜測得也正確,那《推背圖》絕無可能在新建的鸛雀樓中,只應該在這古城里面——”
魯平聽我這么一說,眉目這才舒展一些。
我繼續道:“魯大哥你記不記得咱們第一個線索是在哪里找到的?”
魯平道:“在范家祠堂地下——”
我笑道:“對,就是地下,嚴格地說是在土中,所以便符合當年朱重八在梅嶺秘洞石壁上的留言。我覺得朱重八應該是有這么一個設定,即這五份《推背圖》嚴格按照五行的說法,指向土方位的殘本便埋在土中。指向火方位的殘本便藏在火中——所以天心閣那本《推背圖》便被砌在火浣室的墻壁上,不可思議的是,周家姐妹把它作為壁爐的墻磚砌了進去,這也應了放在火中這個設定,算是冥冥中的巧合吧。鸛雀樓在北方,北方壬癸水,那么這第三本殘本應該在水位——那么一定是——”
我和魯平全都轉過身去,望向這古城里面唯一的一口水井。
魯平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快步向那眼干枯的水井奔去。我跟在后面,來到水井跟前。
魯平扒著井壁慢慢溜了下去。
好在這水井并不深,井下也已干涸,所以下去并無危險。
魯平到了井下,細細查看,不一會兒的工夫,便“咦”了一聲。我知道他一定是發現了什么。
魯平興奮道:“小兄弟,這井壁下面果然有《推背圖》,只不過《推背圖》是刻在這水井的磚壁之上,也是一共十二幅。這一次是從第二十五象開始,上面的讖已然有些模糊不清,好在那個頌倒是還能看清——”頓了頓,魯平一字字念道,“‘鼎足爭雄事本奇,一狼二鼠判須臾。北關鎖鑰雖牢固,子子孫孫五五宜。’這一段是說蒙古鐵木真稱帝離河,元朝共歷十主。這蒲州古城還有那鸛雀樓就是毀于鐵木真的鐵騎之下。”
魯平細細看了一遍,隨后喃喃自語:“難道線索也藏在這井壁后面?”
魯平看了看四周,似乎有些猶豫不決。我知道他是在想怎樣才能找到線索。
要是將這水井墻壁全部打開,那么豈不是有損文物?我感覺還是有的放矢的好,這樣就需要精確找到藏有線索的那塊壁磚。
可是這么大一口水井,又如何知道當年朱重八將那《推背圖》藏在哪一塊磚后面?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來,我告訴魯平:“魯大哥,我覺得天心閣那十幾塊壁磚應該是有字的在里面,刻著《推背圖》卦象的全都封在墻壁里面,而寫著《登鸛雀樓》那首詩的壁磚應該是可以看得到的。普通人看到也只知道是王之渙的一首詩,不會想到其他,只不過火浣室被人破壞,那些地磚這才呈現出來,而這眼水井裝這些壁磚的時候,卻不用這樣——”
魯平皺眉道:“為什么?”頓了一下,魯平這才醒悟過來,“哦,因為這一眼水井。”
我笑道:“對啊,這水井當年一定是滿滿的水,誰也不會想到,有一天這古城會沒有人居住,這水井也沒人想到會干涸,所以如果藏了秘密的話,那么就應該在石壁之后。你現在敲一下,看看哪一塊壁磚后面有空洞的聲音,說不定《推背圖》就藏在那一塊壁磚后面。還有,你看一下,那些有字的壁磚是不是少了《推背圖》里面的卦象?如果少,是不是少第一塊和第十塊?”
魯平又細細查看了一下,皺眉道:“從第一塊有字的壁磚算起,一直往左,到第十塊壁磚上只是一塊白磚,沒有《推背圖》的卦象。第一塊倒是不少,就是上面的讖言模糊不清。”
我興奮道:“那你就敲一下第十塊。”
魯平依言,隨即興奮道:“這壁磚后面是空的。”
我一顆心怦怦直跳。
魯平從背包之中取出一枚折疊的工兵鏟,然后小心翼翼地將那一塊壁磚撬了出來。壁磚撬出來以后,魯平隨即伸手進去,不一會兒工夫便從壁磚后面的孔洞里掏出一個小小的觀音。
魯平一怔,再次把手伸入磚孔里面,這一次卻一無所獲。隨后魯平將那觀音放入懷中,工兵鏟折疊好,順著井壁爬了上來。
上來之后,魯平取出那一尊小小的觀音,正要遞給我,甫一抬頭,魯平臉上的喜悅便即凝固。
我一呆,奇道:“怎么了?魯大哥。”
魯平沉聲道:“咱們的好朋友來了。”
我急忙轉過身來,只見在我身后數十米開外,陳彼得和金剛、王理事三個人正在靠近。
我心里一沉:“糟糕,這四個人怎么又追來了。”
我暗暗嘀咕:“打不過就趕緊跑。”
我轉身向另外一側看去,此刻羅漢卻在眼前。
事情向著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我大腦急速轉動,思索脫身之策,只是當下的情勢,恐怕我們無法全身而退。
我看向魯平,魯平依舊一臉淡定,就那樣靜靜地看著陳彼得。
陳彼得帶著金剛、王理事一直走到我們身前四五米開外,這才停了下來。只見陳彼得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微笑:“魯先生,別來無恙啊!你手里的東西能不能給我看一看啊?”
魯平淡然道:“陳先生你要這個觀音沒用。”
陳彼得眼珠一轉,“嘿嘿”一笑:“怎么沒用?我拿回家供起來,保佑我升官發財啊!”
魯平淡淡道:“你都有那么多錢了,還想發財?這錢多了可不是什么好事。你在國外這么多年,難道還在為物欲所累?這個有點不應該。”
陳彼得哈哈一笑:“只要人活著,誰不為物欲所累?沒有人吧?”頓了頓,陳彼得招呼金剛,“金剛,你去魯先生那里把那一尊觀音拿過來。魯先生太見外了,看來我那八十萬不起作用啊!”
這個陳彼得話里有話。
魯平沉聲道:“陳先生的八十萬是去梅嶺秘洞的錢,跟這個觀音可沒有半點關系。”
金剛大步上前,一把將那觀音從魯平手里奪了過來,惡狠狠道:“拿來吧!哪那么多廢話!”隨后金剛走回陳彼得身前,將那觀音遞給陳彼得。
陳彼得沒有接,而是示意王理事。
王理事戴上手套接了過去,然后取出一枚放大鏡,對著那一尊觀音仔細觀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