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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醫院后,黎一在回家之前又繞去買了點日常及所需的用品,帶了滿手東西,只好叫了輛計程車回家,回到家后,他放下了掛在手臂上的數個塑膠袋,然后將那個他拿得最累、有半個他高、被牛皮紙緊實包著的扁平長方形物體靠在他臥室的墻邊放好,接著將背包甩在一邊后,便坐在沙發上發呆。
過了不久,黎一覺得家里有些熱,伸手去開電扇,他感受著靜音風扇細微的風聲,覺得此時非常適合想一些超現實的東西,雖然理智上來說現在自己應該回去工作,而不是躺在這里想那些光怪陸離的事物,但他還是打開了手機里頭的一個文字檔案,那檔案里頭紀錄了各種綠光的筆記,包括概念、現象、規定還有他自己遇到的怪事,他一直都是靠著輸入這些資訊來整理自己的腦袋。
他將前幾天范諾湳和失物池的經歷輸入進檔案里,他思考著要怎么編寫時,不知不覺又回想起了雅固塔、周衍及方韻蓮的那些故事,他不打算去記錄這些,他覺得這么做不太尊重周衍,畢竟這并不是周衍自愿跟他說的,如果可以忘掉,他愿意忘得一乾二凈。
不過有件事實在讓黎一非常在意,求救信與周衍被選擇成為雅固塔接任者之后的那些故事是假的周衍和他說的,但對上方目清今日所說和他的經歷,假周衍所透漏的資訊很可能是真的,如果他所說的失物池的進入條件也是真的,那對方肯定就是一個既了解周衍,也擁有雅固塔碎片的人,這么特殊的身分,周衍卻沒有任何一點頭緒嗎?
「喵──唔喵──」
不知怎么著,巴浩開始大叫,牠雖然平常叫聲都是撒嬌般那樣輕輕柔柔的,但牠要是認真叫起來,那穿透力也是不同反響,黎一都覺得自己的耳膜都要被他的貓叫破了。
「巴浩,別吵。」
黎一收起了手機,起身去看看他的貓是餓了還是把自己關進廁所出不來,怎么叫得這樣撕心裂肺的,結果他一走進臥室就看到巴浩站在床上,對著門口的方向猛盯,尾巴蓬得跟法國麵包一樣粗,甚至還看著他哈氣。
「怎么啦?」
巴浩完全沒有看黎一一眼,直勾勾得盯著空蕩蕩的某處,發出警告威嚇的低鳴,黎一是不信鬼神的那種人,雖然他在接觸綠光后對一些超自然的東西不再那么鐵齒,但他還是不覺得他的貓之所以會對著沒人的地方亂叫會是像鬼片里的那種情節,他更會認為牠是看到了什么小動物,壁虎或蟑螂之類的。
不,如果是昆蟲蜘蛛壁虎一類的東西,那還是不了,黎一寧愿他的貓看到的是鬼。
黎一走向了巴浩盯著的那個地方并四處看了看,也小心翼翼的翻了一下此處堆放的物品,也沒看到什么會動的東西,于是他對著巴浩說:「什么都沒有啊,你是看到什么?」
巴浩又哈了一聲氣。
正當黎一還在疑惑時,他聽到了耳邊傳來了細微的呼吸聲,一陣氣流從背后撫過,他正想回頭卻被一雙手摀住了眼睛,將他帶進了一片黑暗。
接著他頓時感到全身失重,宛如從高樓急速的墜落,貓的叫聲不到一秒就消失了,不久后他感到自己落下的速度突然變得很慢,像落葉般飄落,最后落在一個柔軟的物體上。
他逐漸脫離了黑暗,視線由模糊走向了清晰,接著看到他不久前才見過的某人抱歉的臉。
「抱歉啦,要用這種方式找你,因為情況危急,計畫有變?!?
黎一看到周衍正坐在他身邊,張望了一下,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鋪著純白床單的單人床上,四周又是什么都沒有,甚至稱不上一個空間,宛如白矇天的一片雪白。
「什么情況危急?」黎一動了動身體,發現自己的手腳被像煙霧一般的東西給纏住了,動彈不得,這時他才意識到:「你不是周衍。」
「沒錯,不過我也沒說我是,對吧?」
「哈寧,是叫這個沒錯吧?」
「不對,哈寧只是個暱稱。」哈寧糾正道:「我的名字是周一?!?
黎一知道周一是周衍以前的名字,但他不懂哈寧此時自稱周一是想表示什么。
「我以為你那么聰明一定會猜到呢?!构幟嗣约旱哪?,陶醉的感受自己的五官,說道:「你以為我是假扮成周衍嗎?這張可是我的臉啊。」
「你的意思是,你才是真的周衍,而他是假的?」
看著周衍那張熟悉的臉露出與平時相距甚遠的神情和氣質,黎一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哈寧聽了黎一的理解后,忍不住大笑,那笑聲讓黎一感到相當刺耳,像是在嘲笑他竟如此愚蠢。
笑著笑著,哈寧突然停了下來,惡狠狠地說:「錯了,白癡,周衍是假的,他從來都不該出現,那是我的身體,那個噁心的東西搶了我的身體?!?
「呃……喔?!估枰徊恢涝撜f些什么,一是因為這聽起來很瘋狂,二是哈寧一副看起來就要對他不利的樣子。
「你這反應又是什么意思?覺得我是瘋子?」哈寧那出了一個透明的小袋子,袋子中有著某種又褐又綠的深色物體正蠕動著,他將那袋子放在床邊,對黎一說道:「現在給你當好人的機會如何?幫我說服周衍將身體還我,如何?」
「聽不懂你在說什么,我為什么要幫一個陌生人在某種意義上殺死我的朋友?」
黎一看來,就算周衍真的是取代了哈寧成為身體的操控者,那他也不會希望把那句身體交還到哈寧這個令人不舒服的傢伙手上。
「你這樣就是共犯了吧?你可是在包庇偷走我東西的人耶?!构幱脛裾f的語氣說著,還拿起了床邊的小袋子端詳。
黎一看清楚了那袋子里蠕動的東西,他想起了那是什么東西,那就是當時害周衍得躺著要喻穎幫他把砍手砍腳的東西,想到對方似乎想要將那東西用在自己身上,他開始感到焦慮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