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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姬問道:“公主去后苑干什么?”陳蘭橈隨口道:“我去找個認得的人,唉……也不知道當初那通慌亂,她是不是已經(jīng)也趁亂出宮去了。”
陳蘭橈走了會兒,回頭一看,紫姬仍是站在原地愣愣地不動。陳蘭橈道:“你怎么了?啊……你先回宮去吧,我找一會兒就也回去了。”她向著紫姬揮了揮手,自己快步離開了。
紫姬站在原地,怔怔凝視著陳蘭橈的身影消失。
恍惚中,昔日燕歸的聲音在耳旁回響:“你放心,我不會殺你,但是你也不要試圖作亂或者逃跑。”
而她不屑笑道:“殿下好像忘了我只有一個主上,那就是少主。”
燕歸道:“哦……是嗎,那如果我向你保證,蘭橈會乖乖地回來呢?”
她的笑容陡然凝滯,擰眉猜測他話中幾真幾假。燕歸沉聲道:“她一定會回來,等她回來,你就是她貼身保護之人,甚至可以一直跟隨她去往北都,不知這個交易,能不能讓你安心?”
她沉默了很久,才問出一句:“為什么?”
燕歸淡淡回答:“因為我知道……你跟我一樣,絕不會加害她。”
陳蘭橈到了后苑,此處的宮婢們多數(shù)都認得她,忙行禮。陳蘭橈問道:“你們看到打掃偏庫房的蓉蓉了嗎?”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齊齊搖頭,陳蘭橈撇開他們,徑直往后走去,漸漸地所見的人越來越少,她走到一所有些古舊的殿前,從偏房進去,喚道:“蓉蓉?蓉蓉……”一直找到里間,正好幾個宮女入內(nèi),嚇了一跳。
陳蘭橈便又問,其中一個宮女道:“回殿下,奴婢認得蓉蓉,起初她還在的,后來……不知哪一天就不見了。”
陳蘭橈問道:“哪一天?怎么不見得?她是走了么?”那宮女道:“奴婢也不知她去了哪里,起初還以為她是跟往常一樣又躲起來偷懶了,后來一連過了兩天都沒見著她……哦,對了,是在師公子回來的那天……”
陳蘭橈一驚。那宮女道:“沒錯,就是那天……原本看她在,后來就急匆匆地跑的不見人影。”
陳蘭橈愣了愣,心道:“難道蓉蓉是趁著神光哥哥進宮,宮內(nèi)一團混亂的時候跑了?唉,希望她安好。”
陳蘭橈回到宮中,才坐定,就見紫姬從外而來,問道:“殿下回來了,找到你要找的那人了么?”陳蘭橈搖頭。紫姬笑道:“后苑所住的都是些雜役,公主何苦為他們操心。”
陳蘭橈道:“不要這么說,我有個朋友住在那里。”紫姬面露驚奇之色:“公主還跟那些人交朋友?”
霜影聽了,便對陳蘭橈道:“原來之前殿下忽然不見,就是跑到后苑見那個人去了?哼,從來也不跟我說……上回燕歸殿下還問過我呢。”
陳蘭橈猛地抬頭:“怎么燕歸問過你這個?”
霜影才要回答,紫姬咳嗽了聲,道:“是啊,他也這么問過我,我也都不知道為何……殿下還沒說你那朋友是什么人呢。”
霜影這才沒說話,也眼巴巴看著陳蘭橈。陳蘭橈道:“她是做雜役的小宮女,叫蓉蓉,人很好的,可剛才我去問都說她不見了,或許是出宮去了。”
霜影問道:“殿下,我見過她嗎?”陳蘭橈想了想:“你該見過的,就是那次有人欺負她,正好給我撞上了……”
霜影回憶了一下:“啊,原來就是她啊……”抓抓額角,不說話了。
紫姬在旁邊靜靜看著,嘴角微微上揚。
入夜時分,忽然有地動之意,陳蘭橈反應極快,沖到殿門口,向著云郡的方向張望,心中狂跳不已。
這一夜她輾轉(zhuǎn)反側(cè),無法安寧,知道云郡那邊必然戰(zhàn)事已起。到了第二天絕早,果然有消息傳來,云郡那邊傳信,公子燕歸已經(jīng)發(fā)動了攻勢,一夜鏖戰(zhàn)不休。
這消息讓陳蘭橈心頭惶惶然,十分難受。但是剛收到這消息不久,太子琪那邊就派了人來,催促質(zhì)子出發(fā)前往北都。
而且這一次出發(fā),太子琪也會隨之一并回國,原因不明。
陳蘭橈早就有所準備,稍作收拾,便已妥當,只不放心思奴。正欲去看,走到中途,正看到前方來人,當前一位,正是她的嫂子,懷中抱著思奴。
陳蘭橈行了禮,問道:“嫂子……這是要去哪里?”
旁邊的宮女低聲回道:“殿下,太子妃是要一并護送小殿下去北都。”因為陳王歸來,所以這些人便仍用舊稱稱呼。
陳蘭橈震驚,擰眉道:“嫂子,這是為何?父王跟哥哥都說讓你留下的。”
王后淡淡一笑:“蘭橈,是我去求的太子琪,得了他的允許,你放心,這次我不會給你們添麻煩了。”
陳蘭橈心頭一沉:“你求的太子琪?你……”
王后道:“你不幫我去求燕歸殿下,我只有自己想辦法了,這樣一來,不是兩全齊美嗎?”她說完之后,向著陳蘭橈點了點頭,抱著思奴帶人徑直離開。
陳蘭橈回頭,有些不敢置信,但已是騎虎難下,只好鎮(zhèn)定心神,大不了走一步看一步……她若有所思,將出殿時候,便見父王跟陳源都已經(jīng)等在彼處。
兩下見了,自然又忍不住淚珠潸然。陳蘭橈因怕他們擔憂,故而強忍著欲哭之意,只是帶笑安撫告別。末了陳源將她一抱,道:“我也是才知道你嫂子任性妄為,她是怕早給我們知道了,我們會攔著她……如此倒也沒有法子,由得她去吧,若是路上……或者到了北都有什么岔子,蘭橈……你不用為難……”
陳源將她放開,又拍拍她的肩膀:“哥哥只希望有朝一日,咱們能夠再好好地重逢……蘭橈,不管如何,別忘了哥哥跟父王。”說了這句,便別轉(zhuǎn)臉去。
別離之際,陳蘭橈心中很不好過,那邊太子琪的人前來催促,陳蘭橈便狠下心來,轉(zhuǎn)身之際,卻又停步,回過身來,跪地向著兩人重行了禮,才去登車。
那邊王后緩步過來,向著陳王見禮,又對陳源道:“妾身就此別過了。”陳源神色復雜:“你竟如此……我也無話,你多保重……”
王后也并無什么悲戚之色,抱著思奴,便登了車。
車駕徐徐離開,陳源萬分不舍,往前一步,只覺胸口傷痛隱隱,陳王忙拉住他,兩人目送車駕遠去,旁邊等待的士兵有些不耐煩,喝道:“行了,快些回宮吧!”
陳源見這些魏人很是無禮,便面露不忿之色,那人察覺,正要發(fā)難,卻聽有人道:“休得對陳王殿下跟太子殿下無禮。”
眾人回頭,卻見是程立雪將軍策馬而來,他是魏帝親封的慶城總領,除了太子琪跟公子燕歸,數(shù)他最大。而如今太子琪也要跟隨車駕回北都,公子燕歸又在云郡,兩人離開之后,慶城便是在他掌控之中,當下那些人不敢怠慢,忙見禮。
程立雪看向陳王跟陳源,道:“兩位請放心,公主會平平安安到達北都的。”陳王見他態(tài)度溫和,便道:“多謝將軍吉言。”
陳源在旁,打量著程立雪,見他不像是其他魏國軍士般驕橫跋扈,心道:“當初蘭橈校場跟他比試,讓他顏面無存,沒想到他竟不計前嫌,倒也是個大丈夫。”卻不知道,陳蘭橈離開之前早就交代過了。
車駕一行,浩浩蕩蕩也有二三百人,離開慶城往北都方向進發(fā),頭兩日倒也安閑無事,到了第三日上,卻出了事端。
太子琪這次離開慶城,選了幾個可心意的妃嬪跟隨,一路上在車內(nèi)胡天胡地地嬉鬧,這一日,忽然覺得厭倦,心中惦記著陳蘭橈,但想要動手,又有些不敢。
駐扎小郡之時,太子琪無意中看到王后抱著小思奴,那副情態(tài),倒也頗為入眼,便生邪念。
此事陳蘭橈原本并不知曉,只是入夜之后,王后的貼身宮女前來,哭道:“殿下快救救娘娘吧!”
陳蘭橈翻身坐起:“說什么?”那宮女道:“太子殿下忽然闖入,強行調(diào)戲。殿下快去看看吧……再耽擱怕就遲了……”
陳蘭橈不敢怠慢,忙拉了件衣裳披好,就沖出去,一路風馳電掣,到了殿門口,就聽一聲慘叫。
她心驚肉跳,躍進去后,卻見王后倒在地上,太子琪的貼身侍衛(wèi)馬躍手握一把匕首,刀刃滴血,而太子琪斜躺旁邊,正掙扎起身,指著王后怒喝道:“賤婢……你不想活了!”
此刻外間的侍衛(wèi)也紛紛進內(nèi),陳蘭橈忙先去扶起王后:“嫂子?”
王后緩緩抬頭,臉色蒼白如鬼,見了陳蘭橈,如見救星,忙死死地握住她手:“蘭橈,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