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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啞巴從齊三的眼神中看出自己就算解釋也無用,只會越描越黑,更何況像她這種傷殘人士本就解釋費力,本著“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的原則,旁若無人的往外走。
只可惜,她忘了齊三是那種一大早會替主子找疏解對象的憨傻少年,才走出門檻被他叫住。他別別扭扭說:“主子喜歡特別溫柔的女子,不喜歡過于主動的……”
小啞巴:“……”
她真想當場刨個坑把自己埋起來。
不對,她要挖個坑把齊三給埋在院子里,毀尸滅跡,這樣方才發生的事情就只有天知地知她知。
可身后這個缺根弦的少年是云都第一個對她好的人,所以,她思來想去,只能自認倒霉。
小啞巴實在好奇,那個精明的跟鬼似得言先生,怎么會把自己的義子教成這樣的?
人之初,性本善?
她回頭看了一眼齊三,見他還想要說什么,生怕接下來的話會讓自己忍不住想要動手,趕緊向旁邊自己住的屋子走去,然后將今夜一切風月統統關到外面,迅速褪去衣裳鞋襪鉆進被窩閉上眼睛。
接下來幾日,齊云楚好像很忙,日日與言先生在書房內不知共謀什么大事。
小啞巴樂得清閑,倒也自在,為了盡早弄清楚狀況,她往司藥局跑的更加勤快了。
這日,孫太醫替她檢查完,道:“你恢復的要比老夫想象的快,估計不出一個月,就能夠開口講話,你沒事的時候,也可以先試著能不能發聲。”
小啞巴面露喜色,起身向他行了一禮,又指了指自己的后腦勺。她現在除了從前因受傷落下的頭疾好了些,旁的一點兒感覺都沒有,從前的記憶半點兒想不起來。
孫太醫又替她仔細把脈,良久,半瞇著眼睛捋著胡須道:“淤血已經逐漸退散,只是老夫從前與你說過,記憶這種東西,誰也不能保證。”
小啞巴知道這種事兒急不了,只得按耐住自己的心焦又坐在那兒讓他施針。等治療完的時候,她才起身告辭。
她走的時候,孫太醫站在那兒若有所思。
這幾日小啞巴日日都來他這里,時間長了,他總覺得眼前不會說話的小啞巴像極了從前認識的一個故人,可一時半會兒,怎么也記不起來了。
到底像誰呢?
……
小啞巴完事后往院子里趕。齊三昨晚特地告訴她今日有事要出去。
這幾日齊三對她奇奇怪怪,閑著無事就拉著她絮叨齊云楚有關衣食起居的事兒,事無巨細的交代,一副想要將自家主子“托付終身”的樣子。
她一向左耳進,右耳出,并不放在心上,只是讓她受不住的是,他每回說完之后,總要總結陳:主子喜歡溫柔小意的。
小啞巴心道:“他齊王世子喜歡什么樣,關我什么事兒!”
只是,一來她不能說話,二來,她也說不出口,面對著齊三單純而赤誠的眼神,她總覺得這話說出去的時候顯得有些欲蓋彌彰之意。
小啞巴才到院門口,就見著底下的人正在往外拿東西,像是要出門。
齊三剛好從屋子里出來,見到她道:“你收拾一下,我們待會兒要去城郊別院待上幾日。”
她很疑惑,明日就是中秋,這時候出去做什么,
齊三見她疑惑,瞥了一眼屋內,悄聲道:“我們王府從來不過中秋。”
居然有人不過中秋?
這時,齊云楚從屋內走了出來,睨了她一眼,神色淡淡。
小啞巴見他這幾日看自己都是這個表情,心說也不知那晚的事情他到底記不得記得。不過,眼下這事兒不重要,她這個節骨眼不想去別院。
齊三見她仍是不動,生怕齊云楚發作,上前拉了拉她的衣袖,“你怎么了?”
小啞巴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又摸了摸自己的后腦勺,攤攤手,表示不想去。
她的嗓子已經快要痊愈,這個時候去了,必定要斷了治療。
齊云楚冰冷的眼神在齊三扯著她袖子的手掃過,淡淡道:“孫太醫隨行。”
小啞巴:“……”
他突然變得這么好是不是對她有所圖謀?
……
半個時辰之后,一切準備妥當。齊云楚與言先生還有表妹等人坐在馬車內,齊三與小啞巴負責在前面開路,隊伍即將出發,遠遠地,有人打馬過來。
近了,齊三認出那人正是謝毓身邊的隨從謝辛。
他翻身下馬走到馬車旁鄭重行了一禮。
齊云楚還以為謝毓有什么事兒,誰知謝辛道:“我家公子讓我來給您的書童送點東西。”
齊云楚面色如常,眼神卻冷冷瞥了一眼馬上坐著的小啞巴。
那隨從敏銳察覺到世子似乎不高興,哪里還敢廢話,立刻走到小啞巴面前,從懷里掏出一個精致的小盒,雙手捧上,“我家公子聽說您要去別院,山里濕氣重,特地讓人做了這種薏米杏仁混合了胡人奶酪做成的糖,說不僅可以去濕,還特別的甜。”
謝毓真是有心,日日不重樣。小啞巴高高興興接了過來,沖謝辛笑笑。
謝辛見她笑起來眼睛微微瞇起,實在勾人,耳根一熱,連忙低下頭,道:“我們家公子還說了,這幾日他會日日派人過來給您送。”
他說完,趕緊告辭,打馬而去。
齊云楚見那小啞巴收的理所當然,半分沒有不好意思,甚至還頗為受用的模樣,重重方才手中簾子,道:“出發!”
馬車內,言溯瞧了齊云楚一眼,笑笑不說話。
趙凝也未將那個細皮嫩肉的小書童放在心上,同自家表哥說鄴城打仗守營的趣事兒。
可是她口水都干了,卻發現原來最愛聽她說這些的表哥眼皮子都沒抬過,更別提附和她了。
她嘟嘴,“阿楚哥哥,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
齊云楚這才回過神,“你方才說什么?”
趙凝委屈巴巴的看向言溯,“言叔叔,你看他,他方才一直盯著那個小啞巴看……”
齊云楚一聽她說到小啞巴,皺眉:“不過是一個細作,閑來消遣的玩意兒,有什么值得我看!”
趙凝被他陰沉的臉色嚇到,癟了癟嘴,看向言溯,都快哭了。
表哥雖然平時也不愛跟她玩,可從未像這樣兇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