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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言含笑推了:“嬪妾哪里好意思與妹妹們爭風頭呢——既然圣上允了,那我們可先說好。只算作是姐妹間的閨閣之戲,爭高低可以,卻不可傷了和氣。圣上呢便負責出彩頭,出多少端看圣上心意,只是太少了姐妹們可不依。”
江承光自然應下,又笑道:“雖然微言和朕說了許多話才引到這一樁上來,但想必早已通知要參與的人兒們,布置好了罷?只單單瞞著朕。”
微言道;“圣上英明,自然如此。”說著望了越荷一眼。又道:“不過提早了一日告知,也算不得準備充分,想必還是有驚喜的。那么圣上先與嬪妾等共飲一盞酒,金妹妹就該下去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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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懷蘭撇了撇嘴,輕輕扯了扯越荷的衣袖。
“越姐姐你可推了?昨兒章婕妤命人來時我就拒了,咱們是什么身份——雖然已經(jīng)——總是嬌貴的金枝玉葉,哪兒能賣藝一般?”
越荷手心冰涼,她緊緊攥住指甲:“昨日便有人來告知你?”
楚懷蘭仍不明就里:“是啊,越姐姐,難道你那邊沒有——”見越荷面色,她幾乎要驚叫起來:“那、那怎么辦?這不是要叫你當眾出丑嗎?”又急急問道,“越姐姐,你可有應急的法子?”
越荷按住她的手:“別急,不是什么要命的大事——我再想想。”聲音也微微變了。
金黃色的萬壽菊開得絢麗多姿,花叢掩映之中,金仙兒正嫻靜坐在小幾上,她手中拿著的,是一幅已經(jīng)刺繡了一半的菊花圖。那菊花已經(jīng)勾勒出大致模樣,只是還不慎清晰。金仙兒卻不急,只是低頭安靜做著女紅,靜美成一幅畫。
江承光今日心情似是很不錯,說話總是帶著笑意:“仙兒這是在做什么?”對著的卻是章婕妤。洛微言溫文道:“哪有這樣的道理?金嬪苦心準備著,倒叫嬪妾一語道破天機?”只是含笑不說。
他們自管柔聲細語,越荷卻仍是皺著眉聽楚懷蘭說著:“你是說來告訴你的是章婕妤的宮女?找到你時除我之外選擇的才藝都已記下?”
這么一說楚懷蘭也發(fā)覺了不對:“她的宮女和我說你當時不在宮中,過一會兒再去一次——但這也不對呀,若是從近到遠告知,最后一個知道的應該是鐘嬪!為何到我處時其余人的才藝都已記錄下來了?”她不由抬起頭,章婕妤正含笑望過來,那溫和的一瞥叫楚懷蘭心中一跳。
越荷喃喃道:“肯定會互相避免才藝重復的,章婕妤一向圓滑——不,阿椒,快與我說一遍其余人選擇的都是些什么。”
楚懷蘭忙小聲重復著,她本沒把此事放在心上,此刻努力要回憶起來,雖是秋日卻也急的額上生汗,緊緊握住越荷的雙手迅速流失著熱度,如同置身冰窖。
“別急,”越荷小聲寬慰道,“雖然也許會令圣上不悅,卻不是傷筋動骨的大事。”
楚懷蘭急道:“可是——可是在這里,圣寵不是大事么?堂姐是這般與我說的呀。”
越荷一怔,是啊,縱然楚懷蘭如何鄙視“獻藝”,又如何呢?在后宮,所有人間的規(guī)矩都是為那一個人的喜怒哀樂服務的,面上冠冕堂皇,私底下為了爭寵百計盡出......溫婉如章婕妤,不也安排了“妃嬪獻藝”這等有些出格的事情嗎?然而現(xiàn)在的場合實在不適合想那些,越荷的思緒很快拉回來,只是皺眉苦思,忽而聽見江承光大笑起來。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可見是滿意至極。江承光望向金仙兒柔美秀麗的身影,面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沒想到朕的嬪妃中還有此等藏龍臥虎之人!竟是失傳已久的雙面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