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飄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謝滿月抬起頭來,抹了一把眼淚,嘿嘿一笑,吸了吸鼻子,“我替祁姐姐高興啊,她終于不用再擔心祁大將軍了,有人陪著,總比孤孤單單好啊你說是不是。”
話音剛落,謝滿月忽然被人抱了起來,抬起頭迎面就看到了祁大將軍的胡渣臉,只有一點點長的胡子留在祁豐的下巴上其實很有趣,這是小的時候祁玥要求的,不要都剃光了,只留一點點,蹭蹭好舒服,祁豐為了哄女兒,每次剃胡子都要留下這么一點點。
謝滿月伸手抹去摸了摸他的胡子,淚水掉的更兇了,她囁囁了一句,“怎么粗了這么多。”
祁豐一愣,謝滿月趕忙又添了一句,“我是替祁姐姐摸得,她總是念叨,我都煩了。”
明明小臉上寫的是眷戀,可說出口的話卻總帶著傲嬌和不耐煩,祁豐任由這小丫頭在自己臉上摸來摸去,莫名的有一股親近感,就好像,久違了的那種感覺,是女兒在自己懷里撒嬌的樣子。
老了老了,老了好多,謝滿月摸摸他的臉,他的胡子,又看他的頭發,噘著嘴摟住了他的脖子,一面哭著,又一面笑,語氣不耐煩,“這是替祁姐姐抱的,她總是吵著,煩死了。”
站在桌子那兒的男孩子仰頭看過來,和謝滿月的視線撞上,謝滿月瞪了他一眼,男孩子卻靦腆的沖著她笑了笑,那模樣,謝滿月居然討厭不起來。
“姑娘家的情緒就是無常。”祁豐替謝滿月擦了擦臉,他的手粗糙的很,怕擦重了,弄傷她的皮膚,輕輕巧巧的又擦不干凈,謝滿月推開他的手,嘟囔道,“笨死了。”
這口氣這神情和閨女小時候太像了,祁豐呵呵的笑了,也不替謝滿月擦淚眼,她越是哭,他就笑的越高興,最后把謝滿月舉著放到了桌子上坐下,拉過男孩子也抱上桌子,看著孫赫明沒頭沒尾的來了一句,“赫明啊,你看這像不像。”
“像什么?”
“夫妻相啊,你看啊,這是阿玥的弟弟,阿玥還給這丫頭托夢過,那就是和祁家有緣分啊,她和祁家這么有緣,咱們祁家的家世應該也般配的上謝家,將來做了親家,這丫頭嫁到咱們祁家來,阿玥那丫頭肯定高興啊,是不是。”祁豐摸了摸男孩子的臉,“阿靖,你看怎么樣,爹給你挑的媳婦!”
謝滿月整張臉都黑下來了,她的老爹,從來都沒有著調過!
“丫頭,你覺得如何!”
祁豐轉頭看祁玥,轉眸,小丫頭的巴掌就印在了自己的臉上,并不疼。只聽見她兇巴巴的看著自己,“還不快抱我下來!”
她就不該對老爹抱有什么幻想,熱淚盈眶啊,聽到她說起祁玥的事感動的一塌糊涂的畫面這些統統都沒有,他就是個二愣的粗線條,能把自己養大已經是他這輩子中最成功的事了,除了打仗,別的都不行。
祁豐看這個一下兇起來的小丫頭,呵呵的笑著,也不生氣,抬手把她抱下來,謝滿月瞥了小男孩一樣,轉頭看孫赫明,“祁姐姐的東西要回來沒有。”
“今天他們就應該會把東西抬回來。”女人的情緒變化太快孫赫明承受不來,一會兒高興一會兒難過,一會兒又頤指氣使的說話,這丫頭一刻鐘能換無數個神情,真是絕了。
“鋪子呢。”
“會把鋪子里的契拿過來的。”
謝滿月眉頭一皺,“不是說了么,鋪子兌成銀子,那樣的鋪子誰還要啊,還回來之后里面的人都換過了,以前的掌柜都辭退了,誰來打理,還不如兌成現銀。”
“兌銀子兌不清,那是本來替阿玥準備的嫁妝,把鋪子拿回來就成了,干干凈凈,也沒別的牽扯不清。”祁豐對陸雪凝所做的事情生氣自然是有,但做人留一線,他也不能因此和齊家撕破臉,東西要回來,沒什么牽扯了,陸家和齊家繼續做他們的親家,往后和祁家就沒什么干系了。
“丫頭,你要是再夢到阿玥,你就和她說,不用擔心她的老爹,死不了,還能活得下去,我答應過她的娘,不論誰先走,另一個都會高高興興的在這世上走完這一遭,如今我替她們母女倆好好過,我給她養了個弟弟,即便是她老爹我年紀大了,走不動了,也有人會替她去清理墳頭,給她上香,這祁家也會后繼有人,她啊趁早去投胎,別在這人世間晃了,要是成了孤魂野鬼的,下輩子上哪兒再做父女倆去。”
祁豐語氣輕松,卻說的謝滿月又想哭,這是她的老爹,小的時候不懂怎么照顧孩子,能給她喂一碗的肉吃的她積食疼的在床上打滾,因為忙于軍事,能把她忘在屋子里一天,快餓暈了才匆匆回來找她,娘剛去世的那半年是她過的最悲催的,衣服穿不好,褲子常是一高一低,父女倆一個比一個狼狽,趴在一塊兒經常對著娘的牌位哭,有奶娘丫鬟照顧著,他還能把女兒養的一團糟。
可這就是她的老爹,怕她哭,怕她摔,什么都會滿足她,從來都覺得自己閨女是對的,為了讓她寫字,跟著她一起拿筆,為了讓她靜下心來學女紅,他一個大老粗還能在軍營里捏一根針陪她戳布,他又當爹,又當娘,卻哪個都沒當好,想把女兒教養的和妻子一樣溫柔賢惠,最后卻教導出了一個野丫頭,最嚴重的一回也就是和她紅了臉,等她眼淚汪汪的時候,他又苦哈哈的在那兒哄著她,背著她在院子里跑,給她唱走了音又聽不懂的戰歌。
他想讓女兒像蒲葦一樣長大有韌性,又小心呵護著怕她受委屈,一面放著手,一面跟著她,教她騎馬,教她射擊,教會她做人道理,教她怎么待人。
他又是這世上最笨的人,他只會打仗,在毫安英明神武,別人聽了聞風散膽的祁大將軍,在軍營里他能睿智對敵,決不讓人被騙了,可出了這個軍營,他就是個實打實的大笨蛋,小的時候他錯信別人,接連兩次險些讓她被人拐賣了,遇上了乞丐喊兩句可憐,他就真的覺得別人可憐,最后還對陸雪凝的深信不疑,被人坑了這么久。
這個最笨的爹,卻是她在這世上最好的爹。
他說她這世上老天賜給他最好的禮物,娘走了還有她這個寶貝疙瘩在。
可現在,這個寶貝疙瘩在他眼前他卻認不出來。
謝滿月難過啊,以前沒有見到他的時候,這些都能夠藏在心里,可現在看到他了,聽到他說這些,她這一輩子都沒辦法放下這個老爹,她怎么放心去投胎轉世,老天爺都覺得她應該回來,好好看著他,以免他再被人騙了。
謝滿月硬是壓著眼淚,悶悶的哼了一聲,“有你這么笨的爹,下輩子才不要和你做父女。”
“我看你這丫頭挺聰明的,給我做兒媳婦正好,你考慮考慮?”祁豐揉了揉謝滿月的頭發,他總是想親近這個丫頭,這賭氣的樣子又讓他覺得莫名熟悉。
謝滿月滿腔的傷感被他這么一句話一下掃去了一半,她抬頭無奈的看著他,撥開他揉自己頭發的手,正要開口,那邊管事匆匆過來稟報,說是齊家老夫人帶著孫子孫媳婦過來了。
☆、第45章
祁豐讓管事把人帶去前廳,吩咐孫赫明在這兒照看謝滿月,帶著祁靖去往前廳。
謝滿月看著他們出了院子,拉了拉孫赫明的手,悄聲道,“我們也過去吧。”
“你過去做什么,乖乖留在這兒,謝家和齊家這么熟,要是讓齊老夫人看到你,我還不知道怎么和謝家解釋了。”孫赫明一把抓住她,不許她跟著一塊去。
“你笨吶,我們又不跟著祁大將軍一起,我們可以偷偷藏起來聽啊。”謝滿月瞪了他一眼,不就是怕齊老夫人看到自己后和祖母說嘛,不發現不就行了。
“藏什么,祁叔能解決這事。”孫赫明還是不讓她走,這丫頭古靈精怪的,到時候鬧出什么事兒,他兜不完啊,“你放心,祁叔不會讓她們框去的,就是把東西送回來。”
“說你笨你還不信,真只是還東西回來,用得著這么勞師動眾的,你忘了她怎么在祁姐姐墳前哭訴的話。”謝滿月一跺腳,真是笨死了笨死了。
“不能吧,這都是板上釘釘的事。”孫赫明話音未落,謝滿月掙脫了他的手朝著前院那邊跑去,走的還不是祁大將軍離開的那條路。
孫赫明趕忙追了上去,他一個七尺男兒,竟然還追不過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說出去簡直是要笑話死人了,可前面的謝滿月跑的多快,熟門熟路的程度簡直就像是在祁府里長大似的。孫赫明一路跟著她到了前院,過了個小門,繞道前廳后頭,謝滿月得意洋洋的看著那久未被打開的門,轉頭看他。
“你怎么知道這兒能進去。”孫赫明都沒來過這兒,見謝滿月在門旁的石墩子前后找來找去,“看什么呢?”
“鑰匙啊。”謝滿月沒有回頭看他,而是蹲下身子看著那穿著數個孔的石墩,小手往里面一抓,連著掏了四五個,微皺著的眉頭忽而一亮,從里面拿出了一把銅鑰匙。
孫赫明看著她熟練把鑰匙插在門鎖內,來回轉動了好多回,臉上的神情有些古怪,這要說是托夢,不會連祁家的路都這么熟吧,再說了,滿月這丫頭也是第一回來祁家,是謝家四老爺從欽州帶回來的,怎么都說不通啊。
他正想著,耳畔啪嗒一聲,謝滿月終于把這久沒被開過的鎖打開了,也沒管他,怕推的動了動靜大,謝滿月慢悠悠的把門推開一人過的空隙,貓著身子進去,這是前廳的左內間后小廂,里面堆著不少東西,但是很久沒人打掃,都積了厚厚的灰。
孫赫明跟著她進去,越發覺得哪兒不對勁,看她打開小廂的門,又進了左內間,孫赫明跟緊了,兩個人輕手輕腳的走到左內間的門旁,謝滿月輕推了一下推出一道縫隙來,前廳內的聲音清晰的傳了過來。
齊老夫人帶著齊皓軒和陸雪凝前來,還帶著當初祁大將軍送給陸雪凝的東西,鋪子的契,她是前來替兩個孩子賠禮道歉的,做事兒也得做到份,親自前來誠意才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