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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蘇聞琢約了陸沉霜去郊外的寺廟上香祈福,陸沉霜答應(yīng)了。
朝露寺里,二人在佛祖前跪拜上香后,相攜走出了大殿,在外頭慢悠悠的閑聊。
陸沉霜看著蘇聞琢挑了挑眉:“你突然約我出來,應(yīng)當(dāng)不是只逛寺廟吧?”
蘇聞琢聽她這么問,也沒有隱瞞,拉著她到一處僻靜的亭子里坐下,然后沉著目光道:“沉霜,那日你說我們是朋友了,我便也不瞞你,我一直覺得父母的死有些蹊蹺,小叔和嬸嬸待我其實也根本不若外人看的那般好。”
接著,蘇聞琢就將之前的事與陸沉霜說了,潘氏占她的鋪子,偷換她的嫁妝,還故意弄壞她的名聲就是要給她說一個讓人笑話難堪的親事,賠上她的一生,讓她一蹶不振,漸漸與盛京上層的世家圈子脫離干系,也與永安侯府脫離干系。
陸沉霜出身大將軍府,武勛世家比起這些士族來說要磊落的多,聽了蘇聞琢的一番話,她不禁皺起眉頭:“早些時候我聽聞娘說起過高門大戶里的齟齬,也沒親眼見過,如今聽你說起,才覺得可怕。”
若不是蘇聞琢心里要強(qiáng),只怕真的要被潘氏的這一連番操作壓垮。
蘇聞琢無所謂的笑了一下,直言自己對永安侯府,在父母死后就沒有情誼了,但父母的死她要查,永安侯府對她做的那些事,她也要還回去。
她握住陸沉霜的手,淺笑著看她:“我既已將過去那些事與你說了,便也不瞞你,今日約你出來我是想問一些事情。”
夏日的風(fēng)帶著一些暑氣從涼亭里拂過,青翠的樹葉被吹的沙沙作響,掩去了涼亭里絮絮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蘇聞琢與陸沉霜從石凳上起身。
她傾身抱了抱陸沉霜:“謝謝你,沉霜。”
重生一世,她其實沒有想過交朋友。
上一世她以真心相交的那些小姐妹,在她出事后就再沒有一個人與她來往,好像認(rèn)識她就會臟了她們的眼,對她避之不及。
所以蘇聞琢也看開了,她想著,這一次,她有俞景就夠了。
而陸沉霜,卻在馮府主動朝她伸了手。
蘇聞琢很感激她。
陸沉霜不是個矯情的姑娘,她大大方方的回抱了蘇聞琢。
“一點小事而已,談不上謝字,我陸沉霜說了要當(dāng)朋友的人,可不是表面功夫。”
兩人從朝露寺出來,陸沉霜又帶著蘇聞琢去了自家的練武場參觀,還教她射箭。
蘇聞琢以前在永安侯府雖也學(xué)過些基礎(chǔ)的,但定然沒有陸沉霜這樣的將門女兒擅長。
這一日她倒是玩的格外盡興。
待到傍晚蘇聞琢終于回了府,俞景見她進(jìn)了院子,心里才放下心來。
蘇聞琢很少出去這么長時間,今日雖然帶了朝生一塊兒出門,但他想到這幾天俞韶華那邊的事,總會擔(dān)心俞夫人狗急跳墻要做出些什么事來。
如今俞夫人這么沉默安靜,很不是她的風(fēng)格,倒是俞老爺,這幾日對張姨娘那個兒子關(guān)懷有加。
俞景站在屋門前,斂眸遮住眼里的情緒。
蘇聞琢見他站在屋門口等著,高興的朝他小跑過來,一下?lián)溥M(jìn)他懷里,俞景淺笑了一下,伸手摟住她。
“夫人今日回來的有些晚。”俞景看似很不經(jīng)意的說了一句。
蘇聞琢微微側(cè)身,一雙好看的眸子瞧著他,笑的嬌甜:“今天我約了振國大將軍府的陸小姐去上香,然后她還帶我去了她家的練武場教我射箭,沉霜可厲害了!”
見她說著說著就夸起別人來,俞景垂眸看了一眼她神采奕奕的小臉,摟著她進(jìn)了屋里,漫不經(jīng)心的突然來了一句:“我射箭也很厲害。”
蘇聞琢聽后愣了一下,不禁看向他。
見俞景神色還自然的很,她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是,我夫君做什么都很厲害,最厲害!”頓了頓,她攀上俞景的手臂,裝作小小聲,“你是不是在吃霜霜的醋?”
俞景輕咳一聲,神色在那一瞬有些別扭一閃而過,他岔開話題:“讓朝生擺飯吧。”
蘇聞琢偷偷笑了一下,然后應(yīng)了一聲。
她夫君現(xiàn)在竟然會在意起她夸別人了,說明平日里她心血來潮漫無邊際的那些好話還是有用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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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日,小門小戶的俞府發(fā)生了一件事。
張姨娘兩歲半的兒子丟了,蹤影盡失,音訊全無,當(dāng)天帶著小少爺出門的丫鬟嬤嬤全被俞老爺一怒之下發(fā)賣了出去。
可這個兒子,多半是兇多吉少了。
這天夜里,俞夫人在屋里安慰俞老爺。
“這孩子生下來就體弱多病,說不定本就是個運道不好的。老爺這不是還有豐兒么,豐兒雖然貪玩了些,但請來府中的幾位先生都說他聰敏,待明年送去國子監(jiān),性子定了就好了。”
俞老爺冷哼一聲,他這個嫡次子從小玩鬧到大,被俞夫人溺愛,他一開始確實看不上。
但現(xiàn)如今,他卻成了府里唯一還能培養(yǎng)的獨苗了,俞老爺也不得不重視起來。
俞韶華右手廢了,日后無法走上仕途,俞景與俞府關(guān)系惡劣,俞老爺也指望不上他。
看著俞老爺煩躁又不得不妥協(xié)的樣子,方氏眼里閃過一抹譏諷。
俞府的事放在整個盛京城里只是諸多府中大小雜事里的一粒小小芝麻,落在盛京的這潭深水里,掀不起一絲波瀾,淹沒在偶爾翻過的波紋中。
在盛京這座皇城,能攪動波濤的,只有朝中之事,牽一發(fā)而動全身。
新皇繼位不足三年,各府各家都在盯著風(fēng)向呢。
這日,秦御史在朝中彈劾禮部員外郎何天林玩忽職守,濫用職權(quán),犯下瀆職之罪,證據(jù)確鑿,成桓帝下令革去何天林禮部職位,交由大理寺嚴(yán)查,殺雞儆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