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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淮在雕像處等了一會,等那陣難言的心痛停止,才繼續向前走,險些撞到面前的女子。他抬頭一看,眼前的女子紅衣烈烈,眼睛像是星星一樣明亮,定定的看著他,忽然流下淚來。
他的心被眼淚打濕了,酸脹的柔軟起來,忍不住放輕聲音問道:“怎么了,可是撞疼了嗎?”
裴煙一邊哭,一邊還要瞪大了眼睛看他,一時說不出話來。
她跑的雖然快,路上雜七雜八的想了很多:譬如百里時這頭豬,信誓旦旦說玄淮一定不在百里家,否則他一定會知道,他知道個頭;玄淮現在過得是否快樂,是否恢復記憶,是否愛上他人。
巨大的喜悅攫取了她的心,可她卻一步也邁不動,她不敢相信自己是如此幸運,竟能重新得到玄淮,甚至只是看到他,喜悅就層層疊疊開出花來,開的她心花怒放,被重重擔憂壓下的埋怨終于得到喘息的機會,在喜悅中探出頭來。
裴煙站在原地不動,她的眼淚流的玄淮心慌,來不及思考在他怎么會在歉疚的同時生出憐愛之情,已經先上前幾步道:“怎么了?”
裴煙想起他一句話不說就作死的惡劣行徑,她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磨了磨牙,抬頭哀切的抹著眼淚道:“你長得好像我死了的道侶。”
玄淮:“.......”
他忽視莫名涌上心頭的失落,繼續道:“那你?”
裴煙抹了一把眼淚,鏗鏘有力的道:“死了男人更要奮發圖強,我來上學!”
玄淮:“。”
他伸出一只手,彬彬有禮的道:“請。”
裴煙趴在桌子上,臺上的師兄正在激情澎湃的講課,她用神識和花醉聊天:“我見到他了,下一個問題,怎樣才能讓他愛上我?”
花醉:“.....”
花醉:“用不著吧。”
鋼鐵直女花醉撓撓頭:“玄淮愛你愛的神魂顛倒,一句話不說就為你去死,我覺得順其自然,他會再次愛上你的。”
裴煙清了清嗓子,有點尷尬:“短時間內不可能了,我剛跟他說我死了道侶。”
花醉為難的想了想:“你之前和師兄怎么.....?”
裴煙回想了之前的情況,大概是一些她為了生存主動對玄淮摟摟抱抱的一些情況,覺得實在不能再來一次,正在焦灼思考的時候,危則的聲音插了進來:“約他出去。”
在裴煙積極想辦法的時候,臺上的師兄講完了課程,并打算開始實習。他環視眾人:“今天還是和從前一樣,大家需要兩人一對結成對子,課后對戰相互練習,從而提高自己的戰斗水平。自由結合,下次我會考核你們的成果。”
師兄離開以后,教室里的聲音窸窸窣窣的響起來,幾個女修看著坐在窗邊的玄淮,激動的說著什么。
其中之一道:”這次玄淮還是自己一個人嗎?他從不練習,但次次都是第一,我覺得他根本不用再上課了啊。“
其中之二道:“是啊,我覺得他比師兄修為還高,他應該也看不上其他想要和他結對的人。可話說回來,要是能跟他對練,實力提升一定很快,要不我再去試試吧。”
其中之三搖搖頭:“你去吧,我不去。玄淮整天沒個笑臉,長相小白臉煞氣卻很重,我可不想讓他瞪我,要去你去。”
其中之四壓低了聲音拼命道:“別說了,玄淮朝我們走過來了!!他不會要找我們結對吧,我的心跳的好快!”
四個人挨挨擠擠的收斂姿勢,實則眼光亂飛,牢牢的鎖定在玄淮的身上。只見玄淮長身玉立,背光也不能掩蓋他的好容色,他一步一步走過來,四人屏住呼吸.....而后玄淮朝四人身邊新來的發呆女修彎下了腰:“你要和我結對嗎?”
裴煙正在發愁要不要再來一次主動出擊的擁抱大法,聞言喜出望外,激動的握住玄淮的手:“好啊!”
玄淮冷不丁被她握住,溫度直達手心,忍不住蜷了蜷手指,恰好撓在裴煙的掌心。裴煙突然意識到玄淮還沒愛上她,現在的舉動實在有些逾距,忙不迭的松開手,有些不好意思的別過臉去:“抱,抱歉。”
玄淮微微一笑:“沒關系。”
兩人相攜出發去演武場,留下身后震驚呆滯的四人組。
其一:“啊啊啊啊啊啊我瞎了!玄淮不僅邀請了別人,全程還都是笑著的!”
其二:“我不敢相信這個世界了,大荒還是真實的嗎?”
其三其四對視一眼,眼神中流露出同樣的神色:“這兩個人之間有奸情!”
玄淮站在一片演武場上,對著裴煙微微頷首:“我先演示一遍。”
他掌心燃起火焰,修長的十指靈活結印,讓裴煙想起玄淮教她結陣的時候,忍不住露出微微的笑意,隨后突然想到了另一個問題:“玄道友,你為何修行火系法術,而不修金、水兩系?”
玄淮想了想:“因為喜歡。不知道為何,我好像對火有種特別的好感,因此自然選擇火系。”他看著裴煙:“為何有此一問?”
裴煙想到玄氏的偏好屬性,誠懇道:”我觀玄道友的氣息,似乎更擅長金水之屬,“她想起玄淮攻擊時行云流水的水系術法,又想起玄淮教她克制金屬時的樣子,忍不住彎了彎眼睛,笑盈盈的看著玄淮。
競技場四周無人,一時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萬籟俱靜時,裴煙的笑意突然的闖進玄淮的視野,他的心悄然一動,像是聽到花開,隨后思維又忍不住的發散。
裴煙笑的開心,可神色里有掩飾極好的懷念,她在想誰,是她早亡的道侶嗎?有那么一瞬間,玄淮甚至有些慶幸,慶幸她的道侶已經不在了,旋即又為自己卑劣的想法感到心驚。
他不敢再看裴煙,將所有注意力傾注在手上火焰中。
是夜,裴煙做了一個夢。
夢里似乎是千年以前,那時神族正盛,她是鳳凰族的幼子,被長輩帶著來到玄氏。十二神族之間錯綜復雜的關系和十二家沒什么兩樣,一樣會靠著聯姻維持兩族世代交好。
神族誕育子嗣艱難,兩個神族的結合更多是為了維持親密的關系,婚后也相當自由,除了名分上拉近兩族交往,和尚未婚配時并無區別,因此裴煙也欣然接受。
她和長輩坐在靈淵上的小亭中,遙遙看到她未來會聯姻的對象,少年們意氣風發的聚在一處,裴煙卻一眼看到了一個不太合群,冷冷淡淡的少年。既然要嫁,總要嫁給和眼緣的人,裴煙信手一指:“我能選他嗎?”
長輩笑著搖搖頭:“如果你喜歡他的相貌,不妨選他的哥哥。他出身高貴,天賦又高,只可惜神諭上說他會是玄氏最后一位神,玄氏多以他為不祥之兆。”她慈愛的摸了摸裴煙的頭:“好孩子,你是我們家族中最出色的鳳凰,不是玄氏拔尖的少年,怎么配得上你呢。”
那就是地位不夠高了。
如果不和玄氏中地位最高的少年聯姻,那聯姻本身就毫無作用,裴煙自然明白這個道理,卻心有不甘,依舊看著那少年。
少年似乎心有所感,也抬頭向她看來,那是她再熟悉不過的好容色,平日里總對著她笑意清淺,此時冷冷的看過來,如同一把帶著寒芒的上好冰刃——赫然是玄淮的臉。
畫面如水波淡去,裴煙猛地坐起來,托著腮在床上發呆。她深深懷疑自己為什么會做這種夢,果然是被危則看的狗血話本影響了吧!
最近危則買了不少話本,說近日生活平淡,為了不讓花醉覺得他是個乏味只會打架的魔族,他要日日研習一些浪漫的橋段。裴煙嗤之以鼻,出于好奇心看了幾眼,沒想到今日會做這樣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