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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根不在意他這樣,羅止行淡淡笑開,“而且你相信我,我也是有這個本事的。我父母雙亡,這么多年踽踽獨行,終于有一人走到了我心里。若是我讓她連想做的事情都做不了的話,我還喜歡她做什么?”
“你就不怕她這樣,終究給自己惹來禍端?”
“我相信她的一切所作所為都一定是事出有因,況且我既然支持她做了,就有的是手段給她兜底。多謝寧大人今日的勸告,在下領教了。”輕輕頷首,羅止行低頭看向書,已然擺出了送客的架勢。
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寧思遠還想多說什么,就見羅杰站到了自己面前。“寧大人,請吧。”
“……國公爺,好自為之。”再多說都沒了必要,寧思遠甩袖起身,徑直離去。
而羅止行也是在他離開的瞬間扔下書,眉頭緊鎖,煩躁地轉著手中的茶杯。聽到了羅杰去而復返的腳步聲,才放下茶杯。“明日一早,備車去將軍府。”
渾然不知羅止行已經知曉一切的陸蒺藜,正歡快地招呼著汪爍,“你衣服都換好啦,坐下吃飯吧。”
“今日之事,多謝陸小姐。”行了一個十分標準的禮,汪爍與她相隔甚遠地坐下。
不愧是前禮部尚書的兒子,陸蒺藜無聲聳聳肩,示意丫鬟把碗筷給他備好,自己則轉身去取了一張地契給他,“這是你家舊宅的地契,我剛剛買來,還給你吧。”
立時嘴唇都抖動了起來,汪爍努力控制著雙手平穩地將那紙接過來,這是在父親病重后,自己為了籌錢賣出去的,可父親還是沒有救回來。顫抖著雙唇,他定定看向陸蒺藜,“你到底為何幫我?”
夾起一口新烤的魚送入口中,險些燙壞了她的舌頭,陸蒺藜灌下一杯涼茶才說道:“你爹爹當年被罷官,是受了誣陷。如今張家倒臺了,禮部缺人,你不覺得自己有望重回朝堂嗎?”
“你知道我爹是受了誣陷,可皇上又不知道。”
“無妨,皇上很快就會知道了。”擺著手,陸蒺藜又夾來一口酥肉,“最多三日,寧大人就會幫你父親洗清冤屈,保舉你上朝堂。我只希望到時候,汪公子能記得,是誰救了你。”
手指跳了幾下,汪爍放下了筷子,“我不會再上朝堂的,更不會進什么禮部。”
“別呀,當懦夫多沒意思。你應該重振你父親當年的風采,為當年你家受的屈辱出口氣呀!”咧著嘴調侃一句,卻不見有人回話,陸蒺藜這才放下舀湯的手,認真看向汪爍。
他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顫抖,一直挺著的脊背,到現在倒有了彎折的樣子。汪爍目光呆滯地看著那張地契,不知在想些什么。
陡然從天之驕子的地位落下來,嘗盡人間疾苦,確實夠能磨人心性。陸蒺藜看透他突然爆發出來的頹廢,無可奈何地嘆一口氣。
“我幫你,是因為你值得。”
與天籟無異的聲音,落入了他耳中,在昏暗的心里砸出一束光,就和她今日破門而入的場景一樣。汪爍木然地仰起頭,看著她的嘴巴一張一合。
“雖然我總嘲笑你是泥菩薩,但你做的是對的。你有自己的風骨,也有你的學識。這段時間你或許真的很難,但從來不會改變你的本質。我也篤信你會成為一個好官,你從來沒有丟掉你的能力。”
絞盡腦汁地學著老媽子一樣安慰他半天,陸蒺藜撐著自己的下巴,“總之就是,你得繼續往前走啊。”
“我曾經學什么東西都很快,這雙手握著筆的的時候,寫出來的文章無人不稱贊。”張開自己的手掌,那里不知何時都起了繭子,汪爍突然抬起頭來,眼中只看著陸蒺藜一人。
心臟微微抽動了一下,他只聽到自己的聲音淡漠地傳來,“許久前,我也是個溫暖的人。”
“啊?”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陸蒺藜有些茫然,他這番感嘆是什么意思,想通了還是沒有,自己果然不擅長安慰人啊。
沒等陸蒺藜琢磨清楚,汪爍就站了起來,將地契收回了自己手中。“收了這份地契,我就算是應下了陸小姐的要求。往后無論你想做什么,在下一定竭盡所能。”
這,這就算是收買成功了?她還準備了好多利誘的方法呢,甚至連美人都準備好了,結果答應的就這么爽快?就像是一個一直倒霉的人不相信自己撿到錢一樣,陸蒺藜呆楞地點點頭,“好……”
一頓飯至此之后,就再也沒人說話,直到最后吃完回了自己房中,陸蒺藜還有些暈乎。她這算不算,已經改變前世的事情了?那所謂的命運,到底又變了沒有?仰面躺在床上,陸蒺藜剛翻了個身,就沉沉睡了過去。
“小姐,小姐快醒醒!”
叫喊伴隨著搖晃,逼得陸蒺藜迅速醒過來,這一覺睡得極沉,仿佛是剛剛才閉上眼,可現在就是陽光正盛的清晨了。擦著嘴角的口水,她半睜著眼睛望向青荇,“怎么了?”
“國公來了,已經等在門口了。”
第39章 追查
見她坐了起來,青荇松開她的肩膀,轉身去拿衣服。
只有陸蒺藜還迷迷糊糊地嘟囔,“來就來嘛,吵我睡覺,不過就是一個國公……止行?”
終于意識到是誰,陸蒺藜立馬瞪大眼睛,毫不手軟地捏一把自己的大腿,痛沒了瞌睡。齜牙咧嘴地從床上跳起來,邊穿著衣服邊往梳妝臺前坐,“他怎么突然來了?現在什么時候?”
“現在已經不早啦。往日小姐都是自己醒的,近日奴婢以為你也會早早醒來,沒想到卻耽誤了。”手指飛快地挽著發髻,青荇有些歉疚地回道。
這哪里是她的錯,只是也奇怪,怎么就突然睡得那么沉。見青荇幫自己挽好了頭發,陸蒺藜隨手拿起一個簪子戴了上去,連臉都顧不得多擦一把就匆忙跑出來。
“止行!”一拉開門,果然見到他負手站著,陸蒺藜蹦跳著靠近,笑嘻嘻地要去拉他的衣袖。
靜靜看著她的動作,羅止行嘴角微沉,并不主動搭話。
“我們去前院吧。”想到自己房中現在的一片混亂,陸蒺藜擺手示意青荇留下收拾,自己挽著羅止行的袖子往前走。
“止行,我覺得我最近都瘦了好多,你看,這衣服都有些松了,過幾日你陪我去買衣服好嗎?”
“還有啊,我想著我也該學學女紅,給你做一個香囊,你可喜歡?”
一路嘮叨,也不見他回半句,陸蒺藜終于沮喪地低著頭,“止行,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每次只知道裝可憐搪塞人,偏偏對她還心狠不起來,羅止行一時又氣又無奈,只好帶著她在前面的涼亭里坐下,“你方才說你要給我做一個香囊,我可記下了,休想賴賬。”
“不會的!”討好地扯扯他的袖子,陸蒺藜露出招牌的乖巧笑容。
可是羅止行這一次,卻并沒有讓她就這么混過去的打算,“昨天晚上,寧思遠來找我了。”
“他,他來找你做什么啊?”心虛地聳著肩膀,陸蒺藜低下頭,心中卻是大叫一聲不好。她本以為寧思遠頂多是來找自己的麻煩,可是為何去直接找羅止行了,難道把這幾日的事情都告訴他了?
順著她低頭的動作,羅止行看著她的側臉,已經消了腫,可還是有著印子。心中愈發有些生氣,“他說,你在他的身邊安插了探子,一直關注著他的一舉一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