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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小枝都看了出來,景兒自然也就覺察到了綺月今日的不對勁。其實不僅是今日,從前幾日起,綺月就有些不對了。
見眾賓客歡喜熱鬧地圍著新人出了堂去,景兒這才湊到綺月的身邊,壓低了嗓音狀似無意地問她,“這幾日玄素大師的身子可是又加重了,今日都不見他出門?!?
綺月的神色卻不變分毫,臉上仍然是溫柔的笑容,竟有幾分玄素平日的模樣。
她的目光依舊平視著前方新人的方向,目光中也是在為他們歡喜的,看不出任何的異常。綺月緩聲道,“今日只是累了起不來,畢竟喝了藥的?!?
景兒聽著卻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剛想再追問幾句,卻見綺月繞過自己,徑自往外頭去了。
第75章 終章(上)&
為君舍身,以血為祭?!?
發(fā)現(xiàn)綺月和玄素不見, 是后幾日的事情了。景兒昏昏沉沉地醒來,聽到丫鬟上報上來的消息,只初初怔了一怔, 卻神色平淡, 像是早已預(yù)料到一樣。
“你這個白眼狼,小姐失蹤了你怎么半點著急也不見, 虧得小姐待你那么好?!鼻皬d上, 小枝天性爽直暴躁,見景兒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當下便心直口快地罵道。
“小枝?!庇谘暂p輕環(huán)住自家新婚夫人的腰肢, 示意她不要急躁, “你就算不信景夫人,總是要信綺月的眼光的?!?
小枝冷哼一聲,白了景兒一眼, 卻不置可否。
正此時, 便見一名將士急匆匆地趕了過來,沖廳上三人行了一禮,“景夫人,派出去的人都沒有找到城主大人?!?
景兒尚未回話, 于言卻先面露詫異,“這不是護城軍的將士……景夫人,你怎么能調(diào)動他們?”
景兒在彌城多年,眾人也改不了口, 隨性都繼續(xù)稱她為“夫人”。
小枝聽到于言之言,這才注意到這一點,便也不由得看過來。卻見景兒神情平淡,頷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將那將士屏退下去。
兩人只見景兒從懷中,竟是取出一塊令牌,上書一個“彌”字。
“這是彌城的城主令?!庇谘援吘故且娺^這東西的,當下目光微凝。
所謂城主令,自然是只有在任的城主才能擁有。這不僅是身份的象征,亦是調(diào)動三萬護城軍信物。
景兒面不改色,只是垂眸一嘆,“我今早醒來,這東西便擱在我的桌案上了?!?
最近已有幾日不見玄素,景兒只道是他身子不適,不愿出門。可如今綺月與他二人一同失蹤,景兒方有所覺察,待看到這枚城主令之時,更是恍然大悟。
“你可知綺月還有什么地方可去?”景兒問二人道。
卻見于言眉頭緊鎖,小枝亦是愁眉苦臉。
“我打小便在彌城長大,跟在小姐身邊,可小姐少有在府中的時候,也不是很了解……”小枝心情低沉,她這時候才發(fā)現(xiàn),她竟是離小姐如此得遠。
“你今早才看到令牌,我昨日也是見過綺月的,不過一夜時間,他們怎么也不可能走遠。”于言沉吟道。
“不錯,我也是這么想的?!本皟航拥?,“因此我一早便將城中的護城軍派了出去,在周邊尋訪,可是卻沒人見過他們?!?
“府中呢?府中你有沒有找過?!币慌缘男≈龆雎暎嚾惶痤^望向兩人。
“府中自然大抵都是找過的……”景兒張口正要答,卻聽小枝繼續(xù)道。
“血牢呢,派人找過沒?”小枝道。
“血牢?”率先面露疑惑的于言,“他們?nèi)パ巫鍪裁???
景兒同樣是詫異地看向小枝,顯然心中有同樣的疑問。
“如果說有什么地方你們不會去想,也不會去找的地方,自然就是血牢了?!毙≈γ偷卣酒鹕韥?,“而且小姐在府中多年,在血牢里呆的時間,恐怕比在府里的院子中呆的還要多呢?!?
小枝說著,面露苦笑。
*
等三人趕到血牢之時,便嗅到濃重沉郁的血腥氣撲面而來。小枝何曾見過這等場面,當下便忍不住捂住鼻子,縱然是面不改色的景兒,亦是不禁皺起眉頭。
“小枝,你要不就在等著吧。”于言遲疑了片刻,對身邊的人道。
小枝畢竟以前在彌城一直跟在綺月身邊,亦是被保護的很好,又何曾見過這般的景象。只是……她咬了咬下唇,目光堅定地看向于言,“沒事,我可以的。”說罷握緊了他的手。
血牢之所以叫血牢,顧名思義,曾經(jīng)不知埋葬了多少紆的仇敵。
此中的血腥與殘忍,哪怕是景兒也不由得緊皺眉頭。
于言畢竟是來過的,因此也就由他帶路,走在最前頭。綺月這些年在彌城,畢竟是紆的心頭肉,因此縱然是在血牢之中,也有自己的方寸之地。
“怎么了?”景兒見于言忽然停下腳步,不由得下意識問道。
可她話說到一半,忽然也頓住了。
只見這是一扇雕花的紅木大門,做工精湛可謂是巧奪天工,在血牢之中顯得尤其與眾不同,想來便是綺月舊日受刑時的所在。
景兒之所以話說到一半,便是因為瞧見了腳下的門縫間,有鮮血蔓延而出,宛如血色的藤蔓。
于言目光一厲,上前竟是猛地一腳,將那屋門踢開。
只聽轟然一聲巨響,屋門坍塌落地,映入眼簾的一幕,卻讓三人驚在原地。
只見漆黑的房中,卻顯得尤其干凈,高處的窗口有天光落下,正落在中央雪白的床榻之上。
那上頭躺著兩個人,男子身著白衣,純凈潔白,宛如雪蓮。而女子則是一襲紅衣如火,安靜得躺在他的身邊。兩人擱在一起的手交疊放在一起,手指微勾,仿佛曾緊緊相握過。
“小姐!”小枝慘叫一聲,腳下一軟,若非有于言扶著,差點便當場跪倒在地上。
隨之而來的,還有那濃重至極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