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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襲黑袍的僧人,帶上帷帽,清雋的面容落入一片陰影之中,掩去了所有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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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王府里的女人像春天的野草,換了一茬又一茬,卻已經有無數的女人如飛蛾撲火般期待著被野王看中。
“阿芝姐,怎么這幾日都不見殿下的人影了?”新來的姑娘梅樂坐立難安了幾日,這一日實在忍不住了,便來問這府里年份最長的女人。
阿芝在府里呆了很長的時間,也是大家公認最了解殿下,最討殿下歡心的女人。
不僅如此,她雖然自己受寵,卻待人極其友善溫和,從不囂張跋扈,儼然是一根鎮(zhèn)海神珠般的存在。
可是最近,這顆鎮(zhèn)海神珠好像有點不靈了。
“殿下愛去哪,又不是我說了算的。”阿芝的語氣不善,顯然帶著惱怒。
梅樂嚇了一跳,當下便不敢再多說,只順從地為阿芝沏茶。
阿芝瞧了一眼這姑娘,據說是野王從青樓楚館里招來的雛,還擔了一個花魁清倌的名號,本來叫梅月的,進府后改了名,叫梅樂。
阿芝心里啐道,“呸,什么美人,還沒那人半分的姿色,不過是個庸脂俗粉。也就是運氣好,名字與那人撞了一個字罷了。”
面上卻揚起寬和溫柔的笑容來,抱歉地對梅樂道,“哎呀,最近來了月事,身子有些疲軟,方才并不是有意的。”
“姐姐不用如此客氣。”梅樂嫣然一笑,乖巧地道,“也就姐姐會因月事這種事懊惱,像我們這些人,左右殿下也不來房中,怎么著倒是無所謂的。”
阿芝的眼睛卻盯著她,這個死丫頭,笑起來,也有三分像她,怪不得會被抬進府里。
“姐姐?”或許是阿芝的目光實在太過可怕,梅樂臉上的笑容都有些難以維系,艱難地道。
正在此時,忽然聽到男子的聲音,隔著假山傳了過來。
“把這些花花草草的全部拔了,夫人喜歡什么,便種什么。”
“是殿下來了?”梅樂的眼睛一亮,她聽得不大清楚,只聽到了聲音,便欣喜地對阿芝道,“殿下一定是來找姐姐的吧,我需要避讓一下嗎……”
她說話時眼睛閃爍著光彩,又哪里是想避開的意思。
阿芝心里頭冷哼一聲,不過她也沒想到,殿下竟然會在這個時候來園子里。
此時她們正是在野王府的花園之中,平日里這個時間,殿下都是在書房里處理公務會客的,今日竟然連門士都不接見了,反而來了花園中賞花?
這怎么想怎么稀奇。
不過阿芝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自己掉自己的面子,于是只是瞥了一眼梅樂,“你不用走了,在這里斟茶便好。”
“謝謝姐姐。”梅樂欣喜若狂,只要能留下來見一見殿下,憑借她的美貌,如何不能討得殿下的歡心。
梅樂想起在樓里那一夜的溫存,殿下俊美的臉龐,便覺得心頭小鹿亂撞。
那邊的人已經轉過假山走了過來,確實是許久不見的野王殿下。
只是……梅樂與阿芝的目光同時一怔,只見男子身邊,還有一絕色美人。
阿芝的臉色率先難看了起來,而梅樂卻是怔在原地。
她一直以來引以為傲的美貌,在這個少女容色面前,簡直猶如云泥之別。
“這是……”梅樂忍不住出聲道。
“你們怎么在這里?”尉遲重光見兩女在此,當即不悅道。
梅樂畢竟是新人,被問的當即一愣,支吾著道,“我們一直就在這里……”分明是她們一直就在這里,為什么殿下一過來就要說她們呢。
“那就快滾!”尉遲重光厲聲道。
“殿下消消氣,是妾身不好,梅樂是新人,不通禮數。”阿芝身姿優(yōu)雅嫵媚,欠身道,“妾身這就帶她離開。”
可萬般溫柔繾綣,卻無人欣賞,那人只瞧著他身邊的佳人,柔聲道,“小月亮,你若是不喜歡,這些女人都可以為奴為婢,趕出府去也可以。”
可男人身邊的美人卻只是冷眼旁觀,并不回答。
美人沒有反應,尉遲重光當下便對二女道,“你們還在這里做什么?還不快滾!”
梅樂嚇得身子直發(fā)抖,阿芝咬著下唇,臉上勾起一個乖順的笑容,“是,殿下。”
二人離開,一路無話,直到離那兩人的地方遠了,梅樂才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問阿芝,“姐姐,方才那個是……”
阿芝的臉色驟冷,甩下幾個字,“未來王妃。”
野王尉遲重光遲遲無妃,此次回來之后主動自請,求娶美人月夫人,封王妃。
月氏王庭宴上,眾人竊竊私語。
“你們看,那個就是月夫人,未來的野王妃。”有消息靈通的人指著主座上的一名少女道。
“這個女人以前從來沒見過,竟生得如此貌美,野王殿下可真會金屋藏嬌啊。”身邊人感慨道。
“不過你們不覺得……這個女人有點像……野王身邊以前的那個西涼公主嗎?”有年長些的婦人,忍不住插了句嘴道。
“噓——那個人可不能提。”當即便有人連忙打斷道,擺了一個割喉的手勢。
綺月端坐于主座之上,與野王同席,這是何等的榮耀。她一襲華服,只坐在那里,便已然是一道難得的盛景。
“你想吃什么?這是南邊送過來的荔枝,這個是歸無送過來的雪梨……”尉遲重光坐在她的身邊,耐心地給她講解桌子上的每一道吃食,仿佛討好她一般、充滿希冀地看著她,“小月亮,你是不是想吃點別的,不喜歡這些?”
這段時間,尉遲重光將全西疆最好的、最珍貴的東西統(tǒng)統(tǒng)碰到她的面前,任她采頡。無數在外頭極其罕見的玩意,如流水般進了她的寢宮。
“你看那個月夫人,野王殿下那樣的男人,竟將她捧在掌心里,可她卻一直冷著個臉,可真是不知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