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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血色的眼瞳注視著祺,似笑非笑,似乎不怎么相信,但也沒有生氣,「那如果我告訴你,那預言真正的內容,在于你、可以真正殺死我呢?」
看著祺倏地大睜的眼眸,獄焱的紅瞳漾出意味不明的光:「開玩笑的,不過,祺,若是想知道更多關于我的事情,不妨直接來找我。」
真的是玩笑嗎?祺謹慎地說:「我想我應該無法輕易去找您。」
一個養鳥的僕人,怎么可能沒事就去找魔王阿?但獄焱彷彿知曉祺的內心想法,很乾脆地說:「所以,已經習慣此地生活環境的你,是時候來我身邊了,你的房間我已經準備好,喔對了,那貪吃的鳥居然可以吃到你親手做的甜點,我也要一份。」
「......好。」
「那么,你就安心的留下來吧。」
祺眨了下眼,看著近在咫尺的身影,兩人距離得太近,就像在訴說著悄悄話般,獄焱純黑的發絲時不時擦過他的臉頰,他可以很清楚地感覺到,眼前這個神祕的魔王,有事情隱瞞著他。
然而,他感覺不到惡意,這個勇者口中萬惡不赦的魔王,其實從頭到尾都沒有真正傷害過他。
這又是為什么呢?打從他來到這世界、遇上勇者一行人以來,就不曾真正感受到善意,或許最初是有的,但也很快就消逝無蹤,偏偏卻是這個魔王,對他說:留下來。
假定他方才說的預言是真實,那或許,獄焱只是想要就近監視他,可是,祺也說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覺,溫暖?又或者,是因為有一個人為他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里,劃出了容身之地。
不過,對于魔王最后的這句話,祺并沒有允諾。
在那天過后,祺搬到了獄焱的隔壁房間,美其名是「來自遠方的客人」,但實際上無所事事,唯一可以確定的是,管家艾爾特更討厭他了。
無奈的感受艾爾特瞪著他的視線,祺努力維持著表情,假裝忙碌的開始擦桌子。
這陣子,他算是真正意義上的開始跟獄焱相處。
魔王的生活遠比他想像的簡單而樸實無華,每天早上固定賴床兩小時,受魔王近隨的請託,祺常常擔任喚醒魔王的工作,但成功率并不高,更大的可能是被魔王反手拖上床陪睡。
之后,在艾爾特的盯視下,魔王會一臉無聊的辦公,中午用餐過后,會張開雙翼,也不知道飛去哪兒,直到晚上才回來。
與此相對的,是獄焱似乎也同時在研究著他,就像在做人類觀察筆記般。
比如說──
「祺,要一起睡嗎?」魔王歛起翅膀,活像蝙蝠般掛在樹枝下迎著風小憩,還對他提出邀請。
「不了,我只接受正常的床。」而且那樣睡的話絕對會腦充血。
「這樣阿。」魔王看起來有些失落,拿出了小筆記本在上面寫了些什么。
又比如說──
「祺,新鮮的肉,想不想來一口?」
「......請允許我將它煮熟。」就算是原世界的他也不吃生魚片的。
「好吧,不過煮好了,要讓我先吃。」魔王表達遺憾,又立刻興致勃勃地提出邀請,最后還把他辛苦煮好的肉塊吃個精光。
幾次下來,祺終于開口發問:「你究竟在紀錄什么?」
這陣子他也學習了魔族的文字,終于能看懂獄焱那本筆記本的標題。
「珍貴人類紀錄本」?這是在養寵物嗎?
「呵呵,祺,你瞧。」獄焱伸出手,向著前方一指,他們此時恰好站在城堡高處,居高臨下,能清楚看到這片魔王領土的景觀,在城堡周邊是熱鬧的都城,雖然看不見熙來攘往的魔族子民,但仍可想見這片土地的繁華。
假如不是魔王跑去擄走公主,按理說,兩邊井水不犯河水,王國與魔堡相安無事,各自都能過得很好。
「我活太久了。」獄焱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又被風吹得有些模糊:「每一次重生的我,都會有些許不同,不過,這個世界卻始終不變,就彷彿一攤死水阿。」
「所以,祺,你能為我帶來什么呢?」
魔王的視線固著在遠方,并沒有看向他,大概也不打算得到答案。祺看著魔王的背影,那夜色的長發在空中飛舞,突然發覺,他果然并不明白這個人。
「我什么也做不到,偉大的魔王大人,你知道的,我只是一個普通人。」最后,祺這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