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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夫道,“你不知道?唐姑娘說了,她不想讓你知道。”
“……”明光真有一種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發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的感覺。
他拼命回想,然后臉色一變:他記得桃園寺中,自己曾昏迷過幾天。難道是那個時間……
這是“唐姑娘挑戰侍衛聯想腦補力”系列。
老大夫哪里知道更多,只管把唐辭吩咐好的話一說,看那個侍衛臉色一會迷茫一會沉思一會空白一會悲傷,他覺得對方遇上這個唐姑娘,真是倒了十八輩子大霉。
無相大師則是看著那灘血,臉色若有所思:這是那個小丫鬟的血吧?唐辭真有先見之明。
他很高興地看著明光被唐辭耍得團團轉:唐姑娘玩人的能力,似乎比自己更高啊!
瞧瞧上一刻還糾結猶豫的明光侍衛,這一刻抱著唐辭,只剩下滿心的自責,還有下定的決心了。
果然,明光跟無相大師說,“所有的人都是我殺的,請大師想辦法先帶姑娘出去。她病得這么重,應該出去治傷。”
“不行哪,”無相大師怎么會告訴明光他和唐辭在做一項實驗,他只陰測測道,“老道就是覺得殺人的是她,等她醒了再說吧。”
“她病得很重!”明光怒視那個道士,恨自己怎么沒早點收拾這個人。現在這人站在這里,完全一副小人嘴臉。
無相大師毫不關心道,“不是給她請了大夫嘛。”
明光無法,他雖然武力高強,但他不能劫獄吧?如今在外面,也就這個不知道什么目的的老道士來看他們,唐家剩下那些人,進來也說不上話。而等嘉定那邊知道消息……一切早就塵埃落定了。
明光只能退而求其次,“那請把我和姑娘關在一起,她需要我照顧。”
無相大師無所謂,又給了那獄卒一些錢,對方便點了點頭。侍衛和姑娘關在一起,那姑娘還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獄卒也不想還沒提審他們,人就死了。那怎么跟上頭交代啊!
此后三天,老大夫只來了一次,給了些藥,剩下的時間,都是明光在照顧著昏迷不醒的唐辭。時間是一種奇妙的東西,若說明光一開始疑惑自己怎么會和唐辭有孩子,隨著時間的推移和他自己的腦補,那疑惑已經被滿心的自責替代了。
都是他太不好,讓她這么傷心,她才什么都不告訴他。
她不告訴他自己懷孕,不告訴他孩子是他的,也不告訴他為什么要殺若云。也許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她曾想告訴他一切。可是因為他對她的懷疑,毀掉了一切。
明光現在抱著氣息奄奄的唐辭,什么都不求了,只想她能醒過來。
他會替她攬過一切的罪,他會替她去死,只要她能好好的。而那些疑惑的懷疑的,根本沒有那么重要呀。
就在明光這種一天沉重過一天的愧疚和憐惜中,第三天夜里,月光透過天窗映在姑娘白如紙的面上,唐辭睜開了眼睛。
“姑娘,你醒了?!”一直抱著她的明光一陣欣喜,全身血液流動的速度都快了。他小心翼翼地扶著姑娘,不敢眨眼,唯恐這是一場夢。
醒來的唐姑娘呆呆看著這個牢房,再呆呆地看著那個欣喜得不得了的侍衛,心里“臥槽”聲不斷!
為什么?這是為什么?
她早知道唐辭想讓自己的意識蘇醒來接管這個身體,但她不知道她醒來會是這種狀況啊!
全身疼得要命啊!作為第二意識時還沒覺得這么痛啊!唐辭到底對這個身子做了多少慘無人道的事啊!
還有這個牢房又潮又冷,那冷意一股股往她身體里鉆啊。她終于想起唐辭曾玩笑說要送她去牢獄。臥槽!她以為那時候唐辭只是開玩笑,原來她是說真的!真把她一醒來就弄去坐牢了!
還、還有這個侍衛……她跟他不熟好么?姑娘和侍衛的階級關系相差很大好么,不要抱她抱這么緊!她很尷尬好吧?跟你交好的是唐辭那個不正常的女人,不是我啊!
她在心里試著小聲喚“唐姑娘,唐辭姑娘,唐女俠,你在么,你還在么”,可是沒人回應她啊。“唐姑娘”心里一片絕望:難道這么糟糕的情況,要她去面對解決嗎?她做不到啊!
大家都該猜到了,醒來的,是原主,而不是唐辭。
也就是說,唐辭和無相大師的實驗,已經成功了:當這具身體虛弱到極致,唐辭的主動意識有退讓之意,另一個意識有相爭之意,原主就可以代替唐辭來接管這個身體了。
明光發現姑娘的眼神很不對勁,“姑娘?”
“唐辭”低下頭,勉強笑一下,“在這種情況下還照顧我,明侍衛真是忠心可嘉。”
明光扶著她肩頭的手一顫,察覺她和他說話時的生疏。果然是一次錯,便永遠不原諒嗎?他心中苦笑,口上沉默半天后道,“我不知道孩子是我的。”
“呃……”“唐辭”不知道說什么好,她在這具身體第二意識的時候,當然聽唐辭跟老大夫商量那個針對明光的流產陰謀了,但是她并不懂唐辭的思維,也很驚奇兩個人明明沒什么,唐辭怎么讓明光相信孩子是她的?
“唐辭”一直在坐等看好戲啊!可是她沒想到主角會變成她啊!
唐姑娘欲哭無淚:她怎么知道蛇精病是怎么想的?
她心里更加焦急地呼喚“唐辭”,但還是沒人回應。她心里都快瘋啦,真怕那個蛇精病一走了之,把爛攤子給她處理。她連原來的劇情都應付不了,怎么應付得了這個被蛇精病唐辭扭曲得不成樣的劇情?
明光垂眼看她,“是桃園寺的時候嗎?”
“啊……是。”原主心中糾結,只好順著他的話說,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明光面上神情有些奇怪,悲傷又蒼涼,還帶著抑郁困頓,“姑娘真是……很灑脫。”他那時昏迷著啊!她是怎么和他那什么什么的啊?當事人居然會完全不知情!
明光又苦笑:也就唐辭能做出這樣的事來。
但他一點都不怨她。
他說話的聲音沙啞,“……可是姑娘流產了,對不起……是我的錯。”
他等待她驕傲地揚下巴,眼中含淚,對他仇恨。或者露出古怪的神情,問他怎么知道。無論她怎么對他,他有機會彌補自己的錯吧?
但是唐姑娘的反應很奇怪,“流產了啊……嗯,我知道了。”頓一頓,露出和顏悅色的表情,“不用自責,這不怪你。”
當然不怪明光了,那明明是女蛇精病自導自演的一出戲嘛!“唐辭”是很有同情心的一個姑娘,她覺得這么折磨明光不厚道。
明光猛地抬眼,盯著她,目光如釘,“你不是姑娘……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