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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書寧點頭，轉(zhuǎn)身往停車位上的那輛四圈走去：“于冬凝一向好強，也想證明自己的實力。在所里為人低調(diào)，不知道她背景的大有人在，你也不要覺得有什么膈應(yīng)的。我想就連穆華生,也不一定知道。”

許諾倒沒有想那么多,冬凝姐對她好就夠了,論隱瞞,于冬凝不知道的定要比她不知道的多得多。

那一天后尤書寧連著好幾天都沒有再出現(xiàn)過所里,安青凡倒是給她打了不少電話，偶爾問問工作上的事情,有時約她吃飯，她都婉拒了。

周末前一天晚上接近下班時間接到尤書寧的電話，說車停在樓下，讓她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許諾掛了電話興高采烈的奔下樓，遠遠的就看到那輛熟悉的黑色四圈，再次確認車牌后調(diào)整呼吸才走上前，打開車門矮身坐在副駕駛上，笑著打招呼說：“師父好。”

尤書寧微微一笑，聲音淺淺的：“你也好。”說罷指了指她身旁的安全帶，“系好安全帶。”

許諾扣好安全帶，盯著車內(nèi)后視鏡中的他，想了想才問：“師父怎么這個點還回所里？”

“張女士的那個勞動糾紛案子判決下來了，她要請我們吃飯。我擔(dān)心你找不到地方，過來接你。”尤書寧纖長的手指從前中儲物箱中拿出一個白色的手機遞給她：“出去辦事沒有電子地圖很不方便。這是書靜以前的手機，還沒壞，你湊合下還能用。”

許諾盯著手機，遲遲沒有接過來。

“是不想用別人用過的手機嗎？”

她忙搖頭，解釋道：“不是，只是會覺得不好意思收下。”從她進律所開始，一直都是被尤書寧照顧著，她卻沒能幫上什么忙，總覺得得到和付出沒有對等。

也是，她能給尤書寧的東西實在太少了。

“第一，我是你師父，沒必要跟我客氣；第二，它在書靜手上已經(jīng)處于廢品狀態(tài)，你用它才是它最大的價值。”律師當久了，說話總喜歡一二三點分析得清清楚楚。

尤書寧已經(jīng)封死了她全部退路，只好接過手機，糯糯的說了聲謝謝。

“下軟件時要輸?shù)拿艽a是youshujing。”

“嗯，知道了。”

白色手機是喬布斯最經(jīng)典的iphone4s，嶄新的像沒有用過一樣，她按照他說的熟悉著手機的使用方法，如實說：“師父，這個手機好像新的一樣。”

“嗯，她是手機控，看到新款手機上市就會忍不住去買。”他視線飄到她臉上，仔細探查她的神情，發(fā)現(xiàn)沒有異樣后才盯著路況。

她嘀咕道：“我明白了，肯定買了這手機三星又出新款，就去買三星了。”

“大概是這樣吧。”

許諾盯著白磁盤中那手心大小的褐色東西很是頭疼，又是牛排，這是鬧哪樣？能不能好好吃頓飯？

張培紅和她丈夫坐在他們對面，臉上因為勝訴而帶著笑容，指了指她面前的牛排說：“這可是我老公做的，全江城市僅此一家噢，小許律師一定要好好享受啊！”

許諾整個人都處于暈乎狀態(tài)，她不會用刀叉啊！怎么辦怎么辦怎么辦？聽了張培紅的話苦笑著點點頭：“一定一定。”

張培紅丈夫細心的跟她把牛排切成小塊，她見許諾未動刀叉，便也明白她使用刀叉定是不熟練，忙對尤書寧道：“尤律師一向有紳士風(fēng)度，為何不跟小許律師切好牛排？”

尤書寧沒有回答張培紅的話，只是笑著抬頭，拿起刀叉對許諾說：“左手拿刀，右手拿叉，刀用來分割食物，叉將切成小塊的食物送進嘴里。叉子的拿法是將食指伸直按住叉子的背部，刀也可以和拿叉子同樣的手勢，還可以用拇指與食指緊緊夾住刀柄與刀刃的結(jié)合處……”

許諾照著他說的做，許是因為常做飯，用起來也沒感覺到有難度，一會兒就把牛排送進嘴里了。

尤書寧見她學(xué)的很快，好不吝惜夸獎：“嗯，真不錯，就是這樣！”

他細細咀嚼著牛排，這才回答張培紅之前的問題：“授之以漁不如授之以漁。我今天跟她切好牛排送到她嘴邊，下次她還是不會。并且不能保證每次吃西餐時在她身邊的都是我，那我今天告訴她怎么去做，下一次她也就會了。在我面前出丑總好過在外人面前丟臉。”

許諾低頭沉默的切著牛排，心中卻因為尤書寧的話帶著絲絲暖意。送手機和吃牛排，安青凡和尤書寧在處理這件事的態(tài)度迥然不同。相比于安青凡的直白和青澀，尤書寧成熟穩(wěn)重，知道哪種方法是她能接受的，而且也是最適合她、對她最好的。

“在我面前出丑總好過在外人面前丟臉……”她細細品味著這話，唇角的弧度不自覺微微揚起。

張培紅認同的點頭，調(diào)侃道：“因為在意，所以就算事情再小，都會考慮的很全面。尤律師，你說是不是？”

尤書寧噙著笑，毫不避諱的迎上張培紅探究的眼神，坦然道：“在意是一定的，算算我從業(yè)十年，她是我迄今為止第一個學(xué)生。”

許諾切牛排的手一頓，偏頭盯著他：“嘻嘻，要是我一直都考不過司法考試，師父大概這輩子都只有我一個學(xué)生了。”她說完就考慮到，她和尤書寧的關(guān)系并不是固定的，而她也只不過是他聘請的助理而已，他隨便一句話就可以解除這不牢固的師生關(guān)系。

“只有一個學(xué)生，這樣也沒什么不好。”他低頭吃飯，很自然順口回答。

張培紅這一頓飯純粹是為了感謝尤書寧幫她贏了這場官司，飯后在夜空已是星星點點，尤書寧送她回家。

車穩(wěn)穩(wěn)的停在樓下車道上，月亮像懸在屋頂上一般，兩人先后下了車，身上都籠罩著乳白色的月光。

他站在車邊，回頭注視著許諾，猶豫半晌才說：“小諾，我和微笙、穆律師一起接了一個3.7億的遺產(chǎn)案，但這筆遺產(chǎn)在幾內(nèi)亞，估計我有一個半月的時間要留在那邊處理相關(guān)事情。”

她視線落在車窗上，上面映著她模糊的臉：“是上次吃飯時和穆律師討論的那個案子嗎？”

他搖搖頭：“是也不是，和穆律師一起接了兩個案子，一個是這個遺產(chǎn)案，另一個是行政案子。遺產(chǎn)案我和微笙在處理，行政案子穆律師和小于在處理。”停頓片刻接著道：“這一趟就不帶你過去了。想要當律師司考很關(guān)鍵，這段時間要好好準備考試。我不在的時間你也沒必要去所里，在家復(fù)習(xí)就好。”

許諾努力擠了個微笑，乖巧的回答：“知道了，師父。”就算他想帶她過去，她也沒有護照。

她想這么窮，在聽到這個消息首先考慮的應(yīng)該是這一個半月里師父是否給她發(fā)工資的事情，可她卻一點兒都沒想，只是遺憾這一個多月都不能見到他了。

她這是怎么了？師父綜合征、徒弟綜合癥還是助理綜合癥？

“那我先走了，你早點休息。”他拉開車門，委身滑進車內(nèi)，發(fā)動汽車調(diào)了頭，臨走時又搖下車窗，細心叮囑道：“要是碰上什么不懂的，就找小鄭和小于。”

許諾臉上帶著笑，揮著手不耐煩的說：“知道啦知道啦！”然后看著他的車漸行漸遠，直到消失在視野。她臉上的笑頃刻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傷心難過。

她白皙的手還在空中揮著，小聲說：“師父在外面要注意身體，不要熬夜，要多喝水……”

偶爾……只是偶爾……想想她就夠了。

她想讓他走的安心沒有牽掛才表現(xiàn)的那樣的不耐煩，可她這點小九九，尤書寧真的不懂嗎？

江城市的氣溫直線上升，許諾準備司考的熱度也在直線上升，每天看書的時間從之前的八小時延長到十二小時，腦子里滿滿的都是法律知識要點和法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