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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最后一句,白梼倒是有所觸動,他深深地看了以李應(yīng)一會兒,終于點頭道:“多謝殿下,微臣記住了。”
太子說罷此事,略閑話一二,將走的時候突然對白梼道:“對了,有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事,你聽聽就算了。不必告訴別人。”
既然是無關(guān)緊要,貴為太子又怎會特意告訴?白梼心頭一動,便道:“不知是何事?”
李應(yīng)皺了皺眉,說道:“前些日子,我出城進香的時候,有個相貌極丑的女乞丐自稱她是鳳兒,要求見我,侍衛(wèi)們見她丑的著實駭人,哪里許她靠近,爭執(zhí)之中竟失手將她重傷。”
白梼聽了這段心知肚明,面上卻不露聲色:“不知后來如何?”
李應(yīng)嘆了口氣,說道:“她流了很多血,已經(jīng)是回天乏術(shù)了,可奇怪的是,性命垂危奄奄一息之時,她的那其丑無比的臉卻慢慢地變了樣子,最后竟然……變成了昔日鳳兒的臉!”
這個倒是出乎白梼的意料:“當真嗎?”
“真之又真,我也是親眼目睹的。”太子皺眉回想當時的情形,也覺著心有余悸。
就算是親眼所見,現(xiàn)在回想仍是覺著像是做了一場很古怪的夢境,那個女人原先丑的像是鬼怪,就算是日頭底下看著仍是叫人心生厭惡,他只遠遠地看了眼就覺著反感,但是重傷之后,她的臉卻開始變,那些皺紋,膿瘡,丑惡干枯的肌膚迅速地消失不見,甚至變形的眼睛唇齒都開始恢復正常,最終出現(xiàn)面前的是昔日的那個肌膚細膩容顏絕色的美人,……當然,變的只有一張臉,至于身上的衣裳之類還是那么襤褸破爛,而頭發(fā)因為連日沒有打理也依舊蓬亂。
這過程簡直像是原先披著一張丑惡的畫皮,如今畫皮退卻,露出本來面目。
可又誰能說清楚到底是那丑絕的樣子是她的本色,還是這絕美呢。
白梼問道:“那、殿下如何應(yīng)對的?”
他疑心金鳳兒費盡氣力找到太子是有所圖,但卻不便直接去問。
誰知李應(yīng)一笑:“倒是不用我應(yīng)對,她血流的越多,容貌就恢復的越快,到最后血都要流干了,臉便變得極美,甚至比以前更……咳!總之在她變得最美的時候,人也斷了氣。”
白梼不由揚了揚眉!他從釵兒口中得知了金鳳兒中了很棘手的蠱毒,現(xiàn)在這樣,應(yīng)該就是那蠱毒的作用,只是這未免也太可怖,太玄妙了!
他不知道要說什么,太子卻無所謂地挑了挑唇,笑說:“其實這種駭異事情說出去都沒有人信,何況怪力亂神的,要是百姓們知道,指不定又編排出什么稀奇古怪的故事,傳到御史或者父皇耳中,又會另生波折。所以我才叫封鎖消息,任何人不許往外說出一個字兒,就當這事沒發(fā)生過,那尸首我也叫人找個僻靜地方埋了……所以你們外頭才一點消息都不知道。”
白梼回過神來:是了,怪不得李應(yīng)叮囑說不叫自己告訴別人。尤其是不能告訴釵兒,她如今有了身孕,雖然金鳳兒不是好人,落到這個地步也是自作自受,但畢竟是她的姊妹,又何必說出來攪亂她的心神,白白讓她不痛快呢。
太子其實也是這個意思,他似笑非笑地看著白梼道:“我就隨口說說,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你聽聽忘了就是。”
白梼看著他渾然沒有任何情緒的臉,果然就像是告訴了自己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故事一般。
太子明明也知道那就是真正的金鳳兒,曾經(jīng)寵愛有加的女子,但現(xiàn)在他的語氣跟神情,就如同說起了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甚至像是撣去了衣裳上的一點灰塵似的不經(jīng)意。
世人都覺著昔日的齊王是個重色之人,但白梼卻知道,女色對于李應(yīng)而言,是擋箭牌,也是該有的點綴,如何取舍,身為皇室子孫的他始終非常清晰。
送走了太子,白梼回想著他跟自己說的話,緩緩回屋。
正走過夾道,耳畔就聽有人道:“太子殿下親臨相勸,你也不肯回頭,是鐵了心要歸隱了嗎?”
白梼回頭,見身后是鳳枕,不知從哪兒閃身出來。
這幾日鳳枕已經(jīng)回了大理寺覆命,他似乎又變回了往日那個風流不羈的慕容少卿,吃喝玩樂,時而流連青樓,惹得慕容夫人大發(fā)雷霆,把素日針對白梼的那些氣都用在了鳳枕身上,又耳提面命地要給他則親。
奈何鳳枕不是白梼,嬉皮笑臉甜言蜜語的,總有法子把慕容夫人哄的哭笑不得,最近連慕容夫人也不肯去管束他了,免得先把自己氣死。
白梼問道:“你不會去偷聽了吧?”
慕容鳳枕哼道:“我倒是想,但你肯嗎?”
他知道白梼耳目最佳,只怕自己才靠近就給他發(fā)現(xiàn)了,所以不去自討沒趣。至于太子親臨白府的意思,他這么聰明的人自然一想就知道。
白梼一笑:“你不試試看怎知道我不肯?”說完后他轉(zhuǎn)過身,緩步向內(nèi)走。
鳳枕看著他的背影,縱身一躍跳到白梼的身前:“你給我站住!”
白梼止步:“做什么?”
鳳枕咬了咬牙,見左右無人,才道:“你騙得我好苦,你、你還連釵兒也騙!你到底想干什么?弄這出苦肉計難不成只是為了辭官?”
白梼道:“我可沒有騙釵兒,還有,你現(xiàn)在該叫表嫂。”
他倒是沒否認騙了鳳枕。
鳳枕一下子聽了出來,再加上那句糾正,他簡直要暴跳如雷,氣的用顫抖的手指著白梼道:“你你、分明是在南邊分別之前,清江那妖女就把應(yīng)龍草給了你,你居然一聲不響假惺惺地就讓我跟著她去了?”
面對鳳枕怒火沖天的質(zhì)問,白梼卻是一臉淡定,甚至坦然地說道:“她又不會吃人,又是個絕色美人,你為什么不能跟她去,難道圣女還比不過你流連的青樓女子嗎?”
他仿佛在說鳳枕得了便宜還賣乖。
“住口!”鳳枕跳起來,因為怒火上頭、也因為惱羞成怒,他有點口不擇言:“你就是想利用我讓我入套兒,把我遠遠地從釵兒身旁弄開就是了,你這賣友求榮卑鄙無恥的小人!”
第87章 完結(jié)
面對鳳枕氣急敗壞的怒斥, 白梼的反應(yīng)卻依舊堪稱泰山之穩(wěn)。
“是表嫂,”他先仍是不厭其煩地糾正了鳳枕一句,才又將鳳枕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頓, 有些意外地說道:“我本以為你并不在乎這些, 就算不是樂在其中……那也不會如現(xiàn)在這般、活脫脫就像是個才給人玷污了清白的姑娘一樣。”
鳳枕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他自問當然不是什么貞潔烈男, 但、但先不論之前的所作所為是對是錯,可那至少是為了自己的一時之需心甘情愿的, 然而這次呢?他可不就是個天真無知的“姑娘”, 給白梼“賣”給了清江圣女?
而打著的旗號居然還是為白梼?nèi)フ宜? 一想到這個他就恨不得跳腳, 找什么藥,真是恨不得白太素瘸一輩子才好!
“你簡直、卑鄙!我真恨不得你的腿一直好不了……”鳳枕罵人的言語有些匱乏, 而只想說些解恨的話。
但就在這時,背后有人厲聲呵斥道:“鳳枕,你在說什么!”
慕容鳳枕回頭, 卻意外地發(fā)現(xiàn)竟是慕容夫人,她滿臉的不悅正皺眉看著他, 質(zhì)問:“你怎么能這么對你大表哥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