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釵兒坦然:“我不想慕容鳳枕無辜死在這里,但他要是性命不保,咱們之間就沒什么可商量的了。”
在她說話的時候,慕容鳳枕目不轉睛地望著她,神情復雜。
兩個密探眼珠轉動,又跟旁邊的小統領交換了個眼神,終于說道:“要是能這樣自然再好不過了。”
他們想拿下釵兒要挾白梼,但倘若得了個死的威遠伯夫人,那效用自然大打折扣。為今倒是不如用緩兵之計,先把這小姑娘弄到手。
鳳枕按捺不住:“十七……”
釵兒不由分說:“你別說話。”
要還斗下去,慕容鳳枕就算不是死于氣力消耗殆盡,也會死于流血過多。
她絕對不會讓鳳枕死在跟前。
就在這時候,客棧外的長街上又有一隊人馬飛奔而來,為首之人沖到里間,神情緊張地向著兩個密探跟小統領道:“威遠伯進城了!朱大人已經迎了人……”
釵兒心頭狠狠一顫,兩個密探倒是精神一振,看了看釵兒跟鳳枕,臉上有幾分得意:“好的很,如今正好兩面夾擊,雙管齊下,軟的不行就來硬的,不愁拿捏不住威遠伯。”
白梼這次進城只帶了三百近衛,隊伍則井然有序地駐扎在黔城之外。
朱守備并沒有親自出城相迎,而是在白梼進城之后,在守備街上帶人迎接的。
白梼這次深入西南瘴癘之地,將原先作亂的九族十三部一一收服,早在先前得知消息的時候,朱守備就已經在心中莫名嫉妒了。
他是仗著先太子的勢力升上來的,對于兵法跟軍略只能用一個“略知皮毛”或者“一知半解”來形容,幸虧黔城歷來安泰,倒也不用他親自帶兵臨陣。
對于白梼這樣能打勝仗的將軍,他又是嫉妒又是惱恨,只因白梼之能,越發顯出了他們這些庸才的“無能”,所以之前白梼兵敗失利的,朱守備等幾人心中甚至暗暗高興。
所以在知道先太子也把白梼視作必除之人后,朱守備才這么高興,因為先太子的想法跟他的心意不謀而合,他當然肯盡心竭力地配合。
他帶兵的本事雖實在一般,但內斗害人的本領,卻手到擒來渾然天成。
守備府內設宴,卻是鴻門宴的架勢,白梼帶的那三百人都在府門外,跟著白梼進來的,除了他的貼身侍衛得勝外,還有一個十足妖嬈的美貌女子,她身著異族的大繡服色,卻露出一把裊娜纖腰,裙子只到膝蓋,顯出兩條有點肉卻恰到好處的修長小腿,她的頭上戴著精致復雜的白銀頭飾,每走一步,銀墜子交錯發出叮咚的聲響,極為悅耳。
朱守備掃了幾眼那女子,心中知道這恐怕就是那大名鼎鼎的“清江圣女”了,果然別具一格,風情動人,沒想到威遠伯果然艷/福不淺。
守備大人請白梼上座,十分殷勤地獻酒,又說出許多違心的恭維之詞,他真心希望白梼能夠把那杯酒喝下去,因為那酒里、甚至是菜肴里都已經下了毒,而在聽門外的院子里,他暗中調撥了兩百的伏兵,當然,府外還有一千人,兩百對三人,一千對三百,在他看來是穩贏不輸綽綽有余的。
白梼像是渾然不知危機來臨,他略一頷首便將酒杯舉起,輕輕地晃了晃杯中酒,一飲而盡。
朱守備臉上的得意隨著白梼的動作而越發洋溢,他勝券在握,知道該是收網的時候了,便笑道:“威遠伯果然爽快,可惜啊。”
“可惜什么?”白梼問。
朱守備搖頭道:“可惜你我到底是勢不兩立的。”說著他一拍手,剎那間只聽到嘩啦啦的鎧甲兵器響聲,廳門外埋伏的士兵盡數現身,把不大的廳堂圍的水泄不通,
果然是圖窮匕見,可白梼卻是面不改色,反而慢慢問道:“這是何意?”
朱守備解釋道:“誰叫威遠伯擋了太子殿下的路呢。我勸威遠伯不必負隅頑抗,實不相瞞,你方才喝的酒內下了劇毒……當然這非我所愿。”他假惺惺地。
白梼似不信:“劇毒,什么劇毒?朱大人莫非玩笑?”
朱守備看他還未毒發,也忍不住有些焦慮,卻相信那酒的毒性:“當然不是……”
話音未落,朱守備突然感覺府內突如其來的一股怪異的抽痛,疼的他整個人微微躬身,瞬間無法呼吸。
他愣了愣,有些茫然地不知發生何事。
白梼沉默不言,倒是他身后的妖嬈女子嘻嘻一笑,說道:“你可要小心,它要開始咬你的腸子了,啊……不對,最開始應該是咬你的心肺的。”她的聲音很動聽,聲調卻略顯怪異。
朱守備魂不附體而不肯去信:“你、你說什么?”
那妖嬈女子神情一變,厭惡地哼道:“你這壞東西,竟然敢謀害白將軍,我早看出來了,所以我先下手為強,給你酒里放了一只黑蟲。”
“黑蟲、”朱守備額頭冒出了冷汗:“那是、什么東西!”
女子將美艷的臉兒一揚,道:“我這蟲兒非常的乖,它最喜歡毒性劇烈之物,如果酒水里有劇毒,它入內就會化掉,以毒攻毒反而解了毒啦。可如果酒水是無毒的,那它就會是最毒的毒,嘻嘻。”
她說話的神態如此嬌憨,甚至透著一點天真,仿佛在說很有趣的事情。
朱守備后退一步,已經跌坐在地上:“不、不可能!”
他正要揮手示意身后的士兵們上前,白梼身畔的貼身侍衛得勝上前兩步叫道:“混賬王八蛋!城里已經都傳遍了你們要謀害將軍的話,百姓們到處在說,你以為咱們都是聾子傻子呢?”
白梼卻很簡單地問道:“朱大人,是誰叫你這么做的?”
朱守備幾乎忍不住要在地上翻滾哀嚎,下令的力氣都沒有了,肚子越來越痛,像是那只蟲子在他的肚皮里造了反,但他仍是不敢出賣先太子,只咬牙顫聲說:“沒、沒有!來……來人!”
有幾個士兵欺負白梼只帶了兩個人,躍躍欲試地便要上前,誰知白梼淡淡抬眸將他們掃了眼,剎那間就仿佛有腥風血雨撲面而來,幾人打了個冷戰,急忙又倒退出去,竟不敢造次。
“怎么不敢上來啦?可惜,”清江圣女拍拍手,對著白梼笑道:“我還想看白哥哥大顯威風呢。”
正在這時,外頭有個侍衛飛奔到廳前,他看著廳內的情形,又看看半死不活的朱守備,簡直不知是該進來還是安靜而迅速的走開。
白梼抬眸:“什么事?”
那侍衛雪著臉,囁嚅:“回、白將軍,有人給您送了一封信來。”
得勝上前把那封信接過來,摁著里頭有些鼓鼓囊囊的,他擔心有人對白梼不利,便先將信封打開看了眼,里頭倒是沒什么別的東西,只有一張紙,跟一枚不太起眼的荷包。
白梼也看了眼,就在看到荷包的瞬間,他驀地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