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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馮公公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你好像也很驚訝,怎么著,就算他是個男人,你不是也不喜歡他的嗎?你若喜歡,就不至于要只身一人離開了。”
金釵兒的雙手攥的緊緊的,巨大的震驚幾乎讓她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了。
她在察覺白梼的舉止有異之時,立刻想起昨日十四留下的那個“禮物”。
東廠所訓練出來的這些人,多半都各有所長,比如十二的輕身功夫無人能及,神出鬼沒,擅長追蹤,而她卻最擅用針,能救人,也能殺人。
至于十四……他所能的,是蠱。
金釵兒不知十四是什么時候動手的,但她卻很清楚十四的能耐。
僥幸的是,白梼的耐力比平常人要強上百倍,但就算如此,他也絕抗不過體內的蠱毒發作。
而蠱,遠比藥更猛烈千百倍,痛苦自不必說,就連釵兒都沒有十足把握,畢竟若不是下蠱者,其他人動手,很可能引發蠱毒反噬。
釵兒只能用銀針暫時替白梼緩解,但也撐不了多久。
她本來想孤注一擲跟馮公公當面對峙,不管用什么法子,付出什么代價,總之要讓馮公公命令十四給白梼解了蠱,但現在所聽的真相,竟讓她一時竟無法面對。
“你剛才說,他把我丟了……是什么意思?”她終于問。
馮英道:“當然就是你無故失蹤之事。”
“你不知我為何失蹤?”金釵兒盯著馮太監:“因為有人要置我于死地。公公真不知情嗎?”
馮太監嘆道:“十七,你是我辛辛苦苦調/教出來的,這些年也算是立下汗馬功勞,只不過得罪的人自然也不少,想必有人盯上了你們,可不管怎么樣,都是十四他保護不力,我懲罰他也是應該的。”
“應該?”金釵兒覺著好笑,但又知道目前不該在這件事上糾結,她定了定神:“十四現在在哪兒?”
“他反叛之后便隱姓埋名,我雖派了人去追拿,卻還并無下落。”馮公公說了這句又皺眉:“他的用蠱功夫是南夷藥師所教,你也知道,那人早就離京現在大概都死了,有些獨門手法甚至連我都不清楚,不然倒是可以幫你試試看。”
金釵兒心頭越發焦灼。
可同時她想到:金鳳兒在齊王府,明明就是馮英的安排,可金鳳兒竟跟十四攪在一起,按理說馮英不該不知道。
不過既然金鳳兒跟十四有牽連,如找她……或許就能找到十四。
她并沒有輕易把此事告訴馮英,只說道:“義父,我今晚來,雖是為了十四哥,但既然他已經不在東廠了,那就罷了。只是另有一件事,你曾答應過我,我十八歲之時就放我離開,這話該作數吧?”
馮公公笑了兩聲:“小十七,這話當然作數,何況這也不用你多心再提了,威遠伯之前已經為你特登門了一次,我已經答應過他不再找你。你難道不知?”
金釵兒心頭一陣潮涌,驚問:“你說什么,白大哥來過?”
馮英見她果然不知,便慢慢道:“是啊,威遠伯的面子我還是要給的。畢竟他可是皇上時常惦記在嘴邊的人。我既然連這個面子都要給,自然不敢傷及他分毫,不過……如果真如你所說是十四對他動了手,若這件事捅出去,只怕東廠都要給牽連,雖然十四已經反叛出去,但畢竟是東廠出來的人,你可知道他的下落?”
金釵兒緊閉雙唇:“我不知道。”
她說完之后道:“既然如此,我告退了,義父。”
一聲義父,讓馮英挑了挑眉,他道:“小十七。”
金釵兒止步回頭,馮英看著她道:“難為你還肯叫我這一聲。呵,你別怪義父先前……對你所做的事,畢竟我也是身不由己。不過,今兒既然是你的大喜日子,我到底要備一份薄禮。”
他說完后,抬手入懷掏了一個錦囊出來:“這是當初藥師離開的時候給我留的一顆藥丸,說是能解百毒,我一直留著防身的,今日就權當給你的新婚賀禮吧。若能救了威遠伯,也算是盡了我一點兒心意。”
金釵兒大為意外,略一猶豫即刻上前接過:“多謝、義父。”
馮太監微微一笑:“走吧。事不宜遲。”
金釵兒握著那錦囊,心情復雜,她不敢相信馮英會如此“好心”,但如今能救白梼才是第一位的,何況這藥是真是假,她也能辨認出幾分,畢竟她曾經跟十四孟不離焦,有些了解他的行事。
雖然沒有找到十四,卻也錯有錯著,金釵兒飛奔出了東廠,打馬往回。
然而才出了東廠街不久,前方的霧氣彌漫中,隱隱地出現一道熟悉的影子。
金釵兒看著那道身影,心一沉,忙將馬兒勒住。
第55章 同是天涯淪落人
那道身影在夜色跟薄霧之中若隱若現, 飄渺的像是一道會隨風而去的虛幻影子,但金釵兒仍是一眼就認出了那是誰。
馬兒因為突然停下來,又或者感知到了前方的危險, 便不安而躁動地原地踏著碎步。
金釵兒翻身下馬。
她牽著馬兒往前走了幾步, 望著對面,終于揚聲叫道:“十四哥!”
隨著這一聲喚, 夜色中的那道影子仿佛才有了一點生機似的。
他很慢地往前走了兩步,街角的燈光錯落而幽淡地落在他的臉上, 他的臉色還是淡漠的, 薄薄的唇緊緊地抿著。
十四凝視著金釵兒:“你去哪兒了。”
雖然金釵兒知道眼前的人已經不是以前她的十四哥了, 也許……是從他對她下手的那一刻。
但是往日相處的那些點滴又豈能輕易抹殺。
她回看著面前之人:“你難道不知道?你為什么要對白大哥下蠱?!”
十四聽了這句, 很是不屑似的一笑。
金釵兒見他不回答,便道:“他自然不會得罪你, 大概你真正想要害的是我吧?”
十四眉頭一皺,卻又不置可否般道:“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