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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門口轉頭看時, 卻見竟是新燕倒在廊下門口處, 而出聲叫她的正是從院外進來的畫閣等丫鬟。
金釵兒看著新燕倒地之態, 急忙俯身去切她的脈搏。
當感覺到她的脈象還算平穩的時候,才確信她只是給人弄暈過去了。
但新燕雖然沒有性命之憂,金釵兒的心卻沒法子放下。
仍是涼涼淡淡。
她想到剛才在屋內的情形, 想到金鳳兒對自己那種狠辣的敵意,假如此刻地上倒著的是一具尸首,她也絕對不會感到奇怪。
因為不管是金鳳兒還是十四,都絕對做得出。
莫說是一個新燕,就算滿院子的人都橫尸在地也不足為奇。
這會眾丫頭跟嬤嬤已經跑到跟前,七嘴八舌地驚慌問道:“出什么事了?新燕姐姐怎么了?”
金釵兒見她們一無所知,便道:“沒什么,大概是有些勞累才暈了過去,不可吵嚷,讓她好生歇息片刻就是。”說著,就叫兩個小丫頭跟嬤嬤扶著新燕先回她房中休息。
眾人見無事,彼此松了口氣,旁邊一個老嬤嬤便解釋說道:“姑娘,剛才前面說有個人不知怎么著,竟把賀禮送到了這里,沒有送去侯府,這府里不知如何料理,便叫我們過去瞧瞧。”
金釵兒心頭一動,問道:“送禮的是誰?”
畫閣忙道:“就是這個奇怪呢,這送禮的只說是姓‘冬’的,也沒留下個具體名姓,我們正在前頭猜了半天呢,姑娘,這世上可有個姓‘冬’的?可我我們府里好似沒有姓冬的親戚啊。”
另一個見識多的老嬤嬤說道:“這冬姓有是有的,就是少見,而且興許他說的不是春夏秋冬的‘冬’,而是東南西北的‘東’呢?!?
“什么?還有姓東南西北之東的?”
“自然是有,不過確實不記得侯府有這樣的親戚。”老嬤嬤解釋了一句又對金釵兒道:“姑娘,我們先前正商議是不是送錯了的呢。偏偏那來送禮的人早不見了蹤影,一時說不清了?!?
金釵兒在聽見送禮的姓冬的時候已經知道了,這份禮自然跟東廠脫不了干系,可是如今卻猜不透到底是馮三爺那邊送的,還是……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絕對不可能是誤送,而是故意送到這里來給她的。
金釵兒便不動聲色道:“送的是什么東西?”
畫閣道:“姑娘要過目嗎?我們還沒擅自看呢,本來想叫人先送去侯府,不過還是要看姑娘示下。”
金釵兒道:“拿來我看看?!?
丫鬟們吩咐下去,不多時,便捧著一個木匣子走來:“就是這個。”
金釵兒叫她放在桌上,自己走到桌邊,低頭端詳片刻,正要舉手打開,突然間心中掠過一絲奇異之感,就好像有一絲冷意從脊背上緩緩爬過。
她的手指幾乎要打開匣子了,卻又猛然縮回,遲疑片刻金釵兒道:“你們先出去?!?
眾丫鬟本也好奇這送的是什么,聽見吩咐便都退下了。
等他們都離開后,金釵兒深深呼吸,手在匣子的暗扣上輕輕摁落,伴隨著細微的一聲響,匣子蓋開啟。
金釵兒向上掀開,卻見匣子里并無別的東西,只有簡單的一張折著的紙。
她將那張紙拿起來,緩緩展開,卻見白紙黑字,寫道:獻上大禮,恭賀新婚。
金釵兒一看這字跡,就知道送禮的不是別人,正是剛才離開的十四。
但是所謂的大禮又是什么?
難道……就是剛才他陪著金鳳兒的那一趟突如其來?
回想剛才同十四相見的情形,以及他離開時候的那種眼神,金釵兒的心突突地亂跳,隱隱地竟有種不祥之感。
入夜之后,各處關了門,金釵兒吃了一碗湯面,洗漱休息。
新燕已經醒了過來,原來她也不知是發生了何事,只覺著后頸微微一疼,就暈了過去。
畫閣說她是太過勞累,她也半信半疑的,回頭詢問金釵兒,釵兒自然不會告訴她期間發生了何等驚心動魄的事,幸而新燕看金釵兒好端端的,其他又無事發生,就也只當做自己是太累所致,不再追詢。
金釵兒本是想早些休息的,但總是睡不著。
她從枕頭底下拿出那把被帕子包著的匕首,看著雪亮的鋒刃,以前在宮內、東廠的種種,在心底濤走云飛。
十四是她從小認識的人,或者可以說,如果不是十四,金釵兒很難在東廠存活下來。
是十四明里暗里的照顧她,替她排憂解難,也是他在金釵兒孤獨難過的時候陪著她解悶。
是夜是金釵兒第一個肯開口叫哥哥的人。
那是她的“十四哥”,是她深信不疑的人。
也正因如此,在記起是十四重傷自己的時候,金釵兒才會那么的驚懼,甚至連身上的傷痕都在隱隱做疼。
也許她所謂的失憶,受傷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她本就不想記起那些慘痛的經歷,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經歷。
模模糊糊地,不知過了多久,耳畔聽到外頭更鼓沉悶的響聲,她終于睡了過去。
第二日天還是其黑如墨,新燕便忙著進來叫醒了金釵兒,她懵懵懂懂的起身,接下來的事情便是任人擺布了。
洗漱,更衣,上妝,稍微地吃了幾口東西,無數人進進出出,都在圍著她轉。
從天不亮到太陽初升,好像除了她之外,所有人都腳不點地的在忙碌,起初她還能瞧著,等到梳妝妥當,頭上便多了一方紅色的繡帕,遮住了她的臉。
她的天地瞬間就只是喜帕底下的這點方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