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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馮太監(jiān)聽了這句陡然一驚，顧不得白梼，急忙邁步出迎，一邊揮手示意門外眾侍衛(wèi)退下。

才下臺階，就見一個中等身高，身材微胖的宦官走了進來。

馮英急忙跪地行大禮：“參見老祖宗！”

原來這來者正是宮內(nèi)的總管太監(jiān)孫全，他含笑扶起道：“別行這些虛套，何況這兒是你的地盤?！?

馮太監(jiān)起身陪笑道：“您說笑了，不管到哪兒，您可都是老祖宗?！?

原來這馮英雖在東廠稱王稱霸，可畢竟也是被孫太監(jiān)一手調(diào)/教出來的，宮內(nèi)的宦官規(guī)矩最為森嚴，所以馮英見了孫全依舊要規(guī)規(guī)矩矩稱呼一聲老祖宗。

孫公公微笑頷首，卻看向他身后，此刻白梼也緩步下了臺階，拱手行了個軍禮：“孫公公?！?

“威遠伯，”孫公公撇下馮太監(jiān)，緊走兩步迎上干前去，滿面堆笑道：“剛在門口聽說你來了，我還不信呢，無端端你跑到東廠來做什么？”說著又回頭看了馮英一眼。

馮太監(jiān)見孫全對白梼?nèi)绱擞H熱，心中一寒。

正不知如何回答，白梼道：“是有件事情想拜托馮公公?！?

“說什么拜托，只吩咐一聲就是了，”孫全不以為意的，又對馮英道，“皇上昨兒還說可惜威遠伯早有了妻房，不然的話倒是可以召為駙馬呢。他是皇上都喜歡的國之棟梁，我們身為奴婢的，自然也要格外敬重些，你說對嗎老三？”

這孫公公看著年紀也不小了，但是跟馮太監(jiān)卻截然不同，孫太監(jiān)略胖，雖然同樣的頭發(fā)都花白了，但看著頗有福相，也沒有馮公公那威煞嚇人的氣質(zhì)。

馮三爺畢恭畢敬道：“您老人家說的是，威遠伯的話，我自然記在心里了?！?

以馮三爺?shù)木鞫床欤匀豢吹贸鰧O公公對于白梼可是一力的贊揚嘉賞，又特抬出了皇帝。

而且不管是白梼還是孫全，都是百年難來東廠一趟的，怎么會今兒一前一后都來了？

只有一個解釋，這絕非巧合，老祖宗怕是特意來給威遠伯撐腰的。

幸虧方才沒有動手。

看了眼淵渟岳峙巋然不動的白梼，馮英雖心有不甘，卻只能俯首帖耳地答應(yīng)了。

第50章 真假相對

且說孫全公公親自送了白梼出了東廠, 他示意馮英先行回去。

等馮公公離開后，孫公公才問道：“太素你怎么忽然只身前來這里？”

白梼道：“公公，事關(guān)釵兒, 我不想她再被昔日的舊事跟人困擾, 所以想做個了斷。”

孫全嘆了口氣，皺著眉頭說道：“幸而我今日有事出宮, 聽說你來了，便覺著不妙……你想過沒有, 如果我沒到, 你真的跟馮英起了沖突呢？當然, 皇上未必會責怪你, 但是這筆賬馮英一定會記著，他可是個翻舊賬的高手?！?

白梼道：“我知道, 只是也顧不得了?！?

孫全搖了搖頭道：“你可知道馮英是為誰辦事的？”

“自然是皇上?！?

孫公公道：“明面上是皇上，但事實上他也在為皇后跟太子效力?！?

齊王是皇帝的寵妃所生，排行第三, 二皇子早就派到封地去了，剩下的大皇子乃是皇后所生, 按理說是中宮嫡系, 尊貴非常, 且又早就封為太子, 自然無人能夠動搖分毫。

壞就壞在, 這位太子殿下的容貌、品性乃至才學, 都大不如齊王李應(yīng)。

而皇帝似乎也不是很喜歡自己的太子, 反而更加偏愛李應(yīng)多些，所以才一直留他在京內(nèi)，并沒有按規(guī)矩送到封地。

因為這個, 齊王便成了皇后的眼中釘，馮公公派了金鳳兒到齊王身旁，也是為了替皇后盯著齊王的動向，一旦發(fā)現(xiàn)齊王有謀逆的意思，自然便要先下手為強。

所以那天齊王跟金鳳兒說以后有更好的位份給她，她隱約似聽出了弦外之音，才會變了臉色。

也正是因為馮英的身后有皇后跟太子，所以就算是孫公公將他一手調(diào)/教出來的，但在面對馮英的時候，也不能做的太過。

最讓孫全擔心的是，如果馮英在皇后面前誣告白梼一狀，誰也不知后果如何。

白梼知道孫公公是好意提醒，便道：“多謝公公，只是我問心無愧，若真的他要記仇，那我也只能隨機應(yīng)變了。不過，今日多謝公公及時前來，免了一場干戈。”

孫全看著他端然的神色，忽然笑了：“你呀，我知道就算我不來，馮英也未必就真敢把你怎么樣。但到底要小心些。還有……”

他左右掃了眼才道：“你不要再去齊王府了。不僅是皇后跟太子，只怕皇上也不愿意見你跟期望殿下過于親近?！?

白梼拱手行禮：“我記下了。”

孫全點點頭：“你去吧，我還要進去跟馮英說幾句話?！?

當下兩人分別，孫公公進了東廠，白梼則上馬回府。

就在白梼的馬兒過了長街，才有一道身影從街角轉(zhuǎn)了出來，這人身高腿長，一襲大理寺公服，竟是慕容鳳枕。

鳳枕凝視白梼離開的方向，又看看東廠那人見人怕的門首：“這么半天才出來，果然那個背后之人就是馮提督么……”

東廠的主事叫做提督，東廠內(nèi)部都稱呼馮英為三爺，至為心腹的才叫“義父”，但對于外頭的人，便以提督相稱。

大理寺本來已經(jīng)算是個令人望而生畏的地方了，但是跟東廠比起來，卻仿佛小鬼遇到了閻羅王。

鳳枕雖跟這兒的人沒打過交道，但關(guān)于東廠的傳聞卻聽了不少。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這兒的刑罰，什么剝皮，拔舌……十八層地獄也不過如此。

對于一些犯事的人而言，他們寧可死也不愿意進東廠，因為進了這里便是生不如死。

從來沒有一個人愿意主動進這種晦氣可怖的地方，除了白梼。

鳳枕看了半晌，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