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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等她準備好，顧澤開口的話音，也變得單調(diào)平抑起來，“現(xiàn)在，看著你眼前的光源……它漸漸模糊……你感到困倦……”

一遍又一遍的重復(fù)，伴著顧澤指尖來回擺動的那只球形燈，暈黃的光在眼前定格定點，規(guī)律地擺動輕晃。

長睫輕緩開闔的幅度越來越小，洛橙也同自己說：我的眼皮漸沉，那晃蕩的，漸漸模糊的光暈就是最好的證明。

“你以為忘記的東西，并不會消失，現(xiàn)在……你嘗試回到過去，找到它們……”

顧澤看著已經(jīng)闔上眼睫的洛橙，又同助手示意。

女助手頷首，操控著模擬水滴聲的節(jié)拍器，機械又單調(diào)，像是再精密的儀器，都找不出聲音間隔時差的任何區(qū)別。

耳邊像有遙遠的水聲，細小的一點一滴，緩慢卻延綿地，從老舊的鋁制水龍頭里滴落。濺開在白瓷拼貼的長條水槽里，又暈開被陽光照撫過的波紋……

“嚯！”女孩子故意夸張地驚呼。

簡稱碰瓷。

“……”體育課后，在戶外水池邊洗完臉的少年，轉(zhuǎn)身看見那個最近對他圍追堵截，強行制造偶遇的低年級“女同學(xué)”。

“嘖，你甩了我一臉水。”洛橙指了指鼻梁上的那點不仔細看，比她那顆美人痣還小的小水花。

少年無語地看著她，神情淡漠。偏開視線，淡聲散漫地說了句“抱歉”，長腿一撩，偏身走了。

“……”洛橙站在原地強行微笑。

“橙橙有喜歡的男孩子了？”

“媽你別瞎說！”洛橙覺得天好熱，冷氣好弱。

面容溫柔的女人笑了笑，卻同她說：“你確定能喜歡他一輩子嗎？”

“橙橙，媽媽都是為你好。”女人總是笑著的，“媽媽是愛你的啊。”

“橙橙，媽媽帶你去找爸爸好不好？”

“橙橙，媽媽不是告訴過你，不要去喜歡男孩子嗎？”

……

“顧醫(yī)生？”女助手同樣時刻關(guān)注著洛橙的生理機能狀態(tài)，見她似乎在淺層夢境中陷入某種不舒適的情境，打手勢示意顧澤道。

顧澤駭首。

節(jié)拍器模擬水流聲輕緩響起，伴著顧澤平抑的聲調(diào)，在她耳邊一遍遍重復(fù)喚醒的術(shù)語。

長睫輕顫，重新有光落進瞳仁，那些過往的情景，仿佛就在剛剛發(fā)生。

洛橙怔然地盯著天花板的頂燈，默了許久。

深深呼吸，洛橙偏頭對著顧澤平靜道：“顧醫(yī)生，麻煩你幫我安排吧。”

-

洛橙沒想過去找簡珩問清楚。

她也不明白，既然曾經(jīng)的自己，的的確確是喜歡那個少年的，為何又會把他忘記。

與其從別人嘴里拼湊過往，不如她自己踏回河里慢慢找尋。

況且，她的確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現(xiàn)在的簡珩。

那個偏執(zhí)沉戾，喜怒難辨，又偶爾露出和軟，不知道什么時候會觸發(fā)他引線的男人。

在她說出那句“就算我是她，我也不會喜歡你這樣的瘋子”時惶惑困頓的眼神，她一樣也不想面對。

“阿橙，想什么呢？”熟悉的男聲，散漫地笑著，在她身邊響起。

節(jié)目后續(xù)巡演已經(jīng)是第三場。今晚的演出在蘇市，類似于音樂節(jié)一樣的戶外音樂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