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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紅著臉,瞪他一眼,悻悻的跑了。她發現這男人真是“人面獸心”,看外表誰不夸他像個大知識分子,高級知識分子,可背地里,還調戲女同志。
季淵明:“???”
當然,喝醉酒的男人智商為負。
今晚,是兩個人第一次躺在屬于他們自己的小家里,床夠大,天氣也暖了,不用燒炕,被褥清清爽爽。
林珍珍盤腿數錢,加上這倆月工資,手里也勉強有三百多塊錢了,雖然搬家置辦家什花了二十多,但都是季淵明的工資——他一個月有三十八塊哩!
正想著,他忽然就進來了——只穿一條褲.衩!
林珍珍捂住眼睛,大叫“麥艾斯麥艾斯!”
季淵明不解其意,還著急地問:“眼睛怎么了?”
林珍珍回頭,一把趴被窩里,“你別過來我的眼睛就沒事兒。”會長針眼噠!
“哦,天太熱了。”他低頭看了看,在部隊糙慣了,但在小媳婦跟前他一直挺注意的,今天一定是酒壯慫人膽,他相信她說的會好好跟他過日子,那正常夫妻不就是這樣嗎?
可憐珍珍長這么大,還第一次看見成年男性只穿褲.衩的樣子。他的褲.衩不像農村老大爺的寬大,而是有點點緊的,那啥的形狀就像一只座山雕,潛伏在那兒,蓄勢待發。
季淵明呢?
他是流氓嗎?
肯定不是啊,只能悻悻的,乖乖的套上紅背心,往下一耷拉,這不就蓋住了嘛。
這一夜,珍珍以為喝醉酒的他會借機占點便宜啥的,一直提心吊膽,結果卻出奇的安靜,甚至說乖巧,就這么側躺著看她,時不時傻笑兩聲,甚至都沒抱她……如果忽略他問了幾十遍的“你會好好跟我過日子嗎”。
***
珍珍學校已經開學了,因為在村里,挺不方便的,季淵明每天早上五點半起床,用跟季六借來的自行車送她回村小上班,來回一個多小時,再去到縣公安局都兩個小時了。下午下班后又趕來半道接媳婦兒,到家天都快黑了。
別人沒怎么著,季老太卻心疼壞了。讓她不干工作吧,不可能。讓她一個小女同志走山路來上班吧,更不現實,要不,讓他們搬回家住?
這樣淵明只用早晚各跑一趟,能輕松不少。
可人小兩口在城里有房子,明擺著就是想關起門來過小日子,她也不是那種沒眼色的婆婆,怎么辦呢?
老兩口是挺著急的,再聽隔壁老婆子陰陽怪氣說淵明老借六兒的自行車,每天車胎鏈條不知磨損多少,明擺著占他們六兒便宜,可把心氣高的老太太氣壞了。
她覺著,自個兒一定要給老大家添一輛自行車,不蒸饅頭爭口氣!
可他們手里也沒多少錢啊,現在還跟老二老三共用一口鐵鍋呢,吃飯也沒個桌子,這都不影響她立軍令狀:“今年過年之前,我一定要給他們買輛自行車。”
季老頭咂吧一口旱煙,“嗯。”
他心里比誰都愧疚,淵明在外這么多年,寄的津貼其實不少,可奈何家里這幾個沒出息,入不敷出,每年都用他的錢補貼家用……要不然,別說一輛自行車,就是三輛也能買得起。
當然,珍珍是不知道公婆的憂愁,最近公社要求每個生產隊在農業學大寨運動時出一個節目,其他生產隊都是老頭老太們扭個秧歌,小年輕們唱個歌啥的,偏偏他們白水溝生產隊把這任務壓到小學來,讓學校孩子出。
而富有藝術氣息的錢校長,在嘗試了他的藝術唱法后,表示孺子不可教,讓她想辦法出一個。
珍珍上輩子也沒跳過舞,思來想去還真不知道出個啥好,既符合孩子的身份,又展現時代風貌和意識形態優越感,最關鍵還得淺顯易懂,讓老百姓和評委聽得懂。
畢竟,公社革委會主任和一眾常委都是泥腿子,太高深晦澀的不行。
那就詩朗誦吧!
珍珍閑來無事,自己創作了一首短詩《在希望的白水溝》,打算挑選普通話最好,感情最飽滿的學生來做代表,簡單的詞句,長度適中的句子,再配上學生們的歌聲,效果應該會不錯。
但挑人就難死她了。
整個白水溝小學打了十幾年游擊,在她來之前誰也不知道普通話為何物,這才短短兩個學期不到,要扭轉他們的口音實在是太難了!
這不,林珍珍用整整一個上午,把一到五年級所有孩子的“普通話”篩了一遍,發現一個也挑不出來。不僅挑不出來吧,還差點被他們方言版的歌聲給笑死,得嘞,歌聲就讓他們用方言唱。
中午飯珍珍是回白水溝跟公婆一起吃的,基本每天到家,飯菜就上桌了。今天也不例外,她到家的時候,隔壁的老二老三家,還沒冒煙兒呢。
人心總是能換人心,半年前的她張不開口叫他們,可現在,一進門就是一聲響亮的“媽,我爸呢?”
季老太樂得見牙不見眼,“下工了,去后頭自留地,給你們刨點兒土豆,帶城里吃去。”
雖然石蘭省從來不缺土豆,可又大又圓還新鮮到滴水的大土豆,她可稀罕啦!煎煮蒸炸可甜可鹽,粉的糯口,生的爽脆,反正無論怎么做,她都喜歡。
“我把你昨兒拎來那骨頭給熬了,多喝點湯。”
“好嘞!”
珍珍剛端起碗,忽然發現不對勁,誰在看她?可她環顧一周,來狗貓蛋都還在村口玩兒,沒到家呢。
不管了,香噴噴的骨頭湯才是她的本命!
剛端起碗吧,那種被人盯著的感覺又來了。
老太太拐了拐她,小聲道:“隔壁海洋和冰洋,造孽喲。”
這次,珍珍再抬頭,就發現墻上騎著一高一矮兩個小人兒,去年冬天還滿身奶膘奶香奶香的季冰洋忽然就瘦成了小土豆,又黑又黃。
小土豆咧著嘴,口水流出三米長:“媽媽嗚嗚……”
季海洋輕輕打他一下,“傻瓜,這是大嬸嬸,不是媽媽。”
“對了媽,秦小鳳沒回來接孩子嗎?”她還以為那天當著眾多公安懟她,又下了套,她怎么說也該回來把孩子接去才對。
“害,別提了,兩口子回來了,是她婆婆不讓接走,說……”作為老人,同為婆婆,季老太有點說不下去,不就是為了兒子的補貼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