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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就短暫的幾秒,但是她絕望地意識到,這個姿勢,可能一輩子也解釋不清了……
“你,還不,起來么?”
宗衍緊攥著扶手,手背上青筋直爆,短短的幾個字從發(fā)緊的喉間擠出來,暗啞得一塌糊涂。
全部的感官中,整個世界仿佛如潮水般褪去,只余下趴在他腿上的女人。她海藻般濃黑的長發(fā)鋪陳在他膝頭,隔著薄薄的布料,他能清楚地感覺到她溫軟的身體,軟得不可思議……
“我……”封窈也想趕緊站起來,可是,“我的膝蓋,好疼啊……”
外婆總說她是個嬌氣鬼,冷不得熱不得餓不得,還一點疼都受不得。
還記得小時候,有段時間,她被同學(xué)霸凌孤立。他們說再難聽的話,她也沒有哭過。只是有一回,她被人推搡摔倒在地,胳膊肘蹭破了一點皮,她足足哭了一節(jié)課。
剛才她的膝蓋可是“咚”的一聲,沒有任何緩沖,結(jié)結(jié)實實地跪倒在了堅硬的木質(zhì)地板上。
不能承受的劇痛讓她淚腺失守,封窈懷疑自己的膝蓋骨是不是已經(jīng)碎成渣渣了,大滴大滴的淚珠爭先恐后地往外冒:“我我我站不起來了……嗚嗚……”
“……”
如果半個月前有人告訴他,會有個女人抱著他的腿哭泣不止,還能不被他一腳踹開,宗衍一定會覺得那人是瘋了。
“你這個女人,真是蠢死了。”宗衍繃著臉斥了她一句,探身手臂穿過她的肋下,將她撈了起來,“能站住嗎?”
“嗚嗚嗚……”
封窈陷在疼痛和膝蓋碎了的恐慌中,根本沒聽他說了什么。她完了,她是不是以后也只能坐輪椅,然后慢慢地會變得跟宗衍一樣,陰陽怪氣頤指氣使不可理喻?
如果時光能倒流回幾分鐘前,她一定不去撿那個皮筋……撿個毛線的皮筋啊,嗚嗚嗚……
“……”
女人軟綿綿像沒骨頭似的,小手緊緊地抓著他的手臂,眼淚仿佛洪水決了堤。宗衍嘆了口氣,環(huán)著她的纖腰,將她攬坐在腿上。
然后伸手掀開她的裙擺。
一回生二回熟,封窈甚至沒感覺到有什么不對,直到裙擺被撩了起來,她才婆娑著淚眼,驀然反應(yīng)過來,“……你干什么?”
宗衍修長的手撈起她的腿彎,眼眸低垂,仔細(xì)查看。
她的小腿雪白得好像一截玉藕,膝蓋骨纖巧玲瓏,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膚泛起兩塊紅腫,顯得格外的觸目驚心。
“很疼嗎?”宗衍以指腹輕輕觸碰。
封窈瑟縮了一下,聲淚俱下地控訴,“知道疼你還戳,嗚嗚……”
……他只是碰了一下,根本就沒有用力,哪里就戳了?
疼成這樣,不會真的傷到骨頭了吧?
宗衍面色凝重了起來,不敢再動她,伸手按鈴召喚蔣時鳴。
蔣時鳴拎著醫(yī)藥箱火速趕到。
他以為是少爺?shù)耐瘸隽藛栴},完全不敢大意,飛奔而來。只是到了書房,見到的畫面,令他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問題。
“愣著做什么?過來看看封助理的膝蓋,是不是傷到骨頭了。”
宗衍透著不耐的嗓音令蔣時鳴回神,眼睛和耳朵總不可能同時出問題,所以他沒看錯,確實是封助理坐在少爺?shù)耐壬峡蕖?
蔣時鳴木著一張臉,繞過地上的茶壺碎片,走上近前,將醫(yī)藥箱放在桌上。
“……是磕碰摩擦造成的淤腫,”一番檢查后,蔣時鳴垂著眼,眼觀鼻鼻觀心,完全不敢看這對男女,更不敢放任思維飄向“什么姿勢會造成膝蓋紅腫”這種答案顯而易見的問題,甚至連放置醫(yī)藥箱的桌子他都有些難以直視,“接下來會轉(zhuǎn)為淤青,過幾天就會消散了。”
“骨頭沒事嗎?”宗衍好看的劍眉緊皺著,“那她怎么疼得一直哭?”
蔣時鳴:“……有的人可能,疼痛耐受度比較低。”
宗衍:“……”
“好了別哭了,”宗衍拿紙巾給她擦眼淚,語氣很不耐煩,動作卻十足的輕柔,“一點點磕碰而已,也值得哭成這樣?”
說老實話,這點程度的傷在部隊上,連看一眼都不值得。蔣時鳴想來想去,翻出一罐云南白藥氣霧劑,對著淤腫處噴了兩下,把罐子放在桌上。
“每天噴個三到五回,好得快一些。”
氣霧劑含有鎮(zhèn)痛成分,滲透進(jìn)去,那股難耐的疼痛漸漸感覺不到了。
痛感關(guān)閉了,聰明的智商又占領(lǐng)高地了——饒是封窈臉皮再厚,出走的理智一回籠,席卷而來的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冷靜一點——
切,不就是臉埋在宗衍的【嗶——】里被朱嬸撞見,又跪在他腿間大哭不止,坐在他身上哭了有……有不知道多久,又被蔣時鳴圍觀了么。
不過如此,也就是換個星球……不,換個星球生活可能已經(jīng)不夠了,也就是本方宇宙重啟的水平罷了!
沒有什么了不起的!
封窈強自鎮(zhèn)定下來,吸了吸鼻子,“我……我沒事了。”
女人真是麻煩,他以為林如栩已經(jīng)夠能哭了,沒想到這個只是不哭則已,一哭決堤。
“不哭了?”宗衍捏著她的下巴,語氣涼涼,“你是沒事了,我有。”
封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