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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栩神采飛揚,搶著去推輪椅,這時朱啟航終于從看見妹妹哭的手足無措進入了下一個反應,訥訥地將花束遞出去。
“栩栩,別哭,給你花。”
林如栩這才注意到朱啟航,眼中閃過一抹厭惡。
她很快掩蓋住,換上一張笑臉,“哥!”瞥了眼那束簡陋的花,沒伸手,“這是哪兒來的啊?”
“我摘的!”朱啟航不能很好的控制力道,大手將花枝捏的有些變形,見她沒接,又朝前一杵,幾乎懟到林如栩的臉上,“你喜歡花,給你!”
林如栩是喜歡花,9999朵玫瑰那種盛大鋪張的,或者如果是宗衍送的,一朵也行,而不是這種皺巴巴的可憐玩意。她接過花,扯了扯嘴角,違心道,“好漂亮。”
朱啟航咧著嘴笑得開心,晃著頭左看右看,終于找到廊下的封窈,抬手指著她,邀功般嚷嚷,“是窈窈,她幫我做的!”
模仿是孩子的天性,在某種程度上,朱啟航還像個孩童,會模仿親近的人,譬如跟著朱嬸親切地叫封窈“窈窈”。
聽在林如栩的耳朵里,就有了股不一樣的味道。
“哦……”她挑眉若有所思,垂眸飛快地瞥了宗衍一眼,故意道,“我剛才還聽朱阿姨說,封姐姐特別照顧哥哥,哥哥很有福氣呢。”
封窈沒想到打個醬油也能被cue到,趕緊擺擺手,“我只是路過,順手幫個忙。”
還順手牽了羊呢。
芍藥綻紅綃,襯著女人白皙如玉的手指,更顯紅的濃艷,艷俗的刺眼。
感覺到宗衍含冰的目光,封窈預感“誰允許你”式質問怕是又要來了,趕在他開口之前,她搶先擺出一副怕怕的樣子:“糟糕,少爺應該沒說過不能摘花吧?”
怕的太不走心了!
她天然上彎的唇角,似乎隨時帶著點微微的笑意,宗衍難以將視線從那雙豐潤的唇瓣上移開,嫣紅,飽滿,猶如多汁的漿果,不知道咬上去,是什么味道……
“七哥才沒有那么小氣呢!”林如栩抱著花束,相比之下封窈手里就孤零零的一支,還要擔心惹宗衍不快,她頓時有了優越感,帶著幾分居高臨下指點:“不過窈姐,你也不要隨便亂摘哦!花園里有很多是名家培育的稀有花種,價值連城的。”
宗衍無心注意林如栩說了什么——他剛才,竟然像個急色鬼一樣,盯著女人的嘴唇出神?
封窈眉頭輕蹙。
是她多心了嗎?從她嘴里出來的這聲“窈姐”,怎么聽著不太對味呢?
聽著跟窯姐似的……
“林小姐叫我的名字就好。”封窈可不會委屈自己,也沒功夫去揣測別人究竟是好意還是惡意,她覺得不舒服就夠了。
“那怎么行?”林如栩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窈姐你比我大,當然得叫姐,不然多沒禮貌?對了,不用那么客氣,叫我栩栩吧。”
“哦,栩栩,”封窈從善如流地改口,“不過我還是希望你叫我的名字,放心,我不會覺得你沒禮貌的。”
林如栩咬了咬唇,這老女人真難纏,“你是覺得叫姐會顯得年紀大嗎?對不起,我不是要把你叫老的意思,不要這么敏感嘛。”
說著小小聲嘀咕了一句,帶著點委屈,“也沒見七哥覺得別人把他叫老了啊。”
封窈有點被惹毛了。取經看來是取不到了,馬上就要吃晚飯了,她卻在這里跟不懂事的小妹妹打嘴仗,這合理嗎?
“既然我比你年紀略長,那就讓我倚老賣老,告訴你一個人生的道理好了——當別人明確地表示你的某個行為讓ta感覺不舒服時,你應該做的不是辯解,不是指責對方敏感,而是趕緊改掉。”
她看著林如栩,似笑非笑,“當然,如果你不在意那個人的感受,或者就是故意想要她不舒服的話,也可以不改呢。”
林如栩:“我沒有!你不要誤會……”
“夠了!”
宗衍的耐性早已告罄,一張俊臉陰得能滴出水來。兩個女人能抵上一千只鴨子,這么簡單的事情也要吵個沒完——
“她愛被叫名字,你就叫她名字,很難嗎?!”
呵斥完林如栩,他睨眸看向封窈,“還有你——”
他該各打五十大板,但她剛才那番話,難得有幾分道理。
余光瞥見那朵被她拈在手中搖曳晃悠的嫣紅芍藥,莫名的煩躁在腹腔中翻騰,最終化為一聲:“哼!”
封窈:“……”哼毛哼?
朱啟航單純的思維哪能應對這么復雜的局面,早就過載宕機,張著嘴巴呆滯在一旁。
直到看見保鏢推著面色不虞的宗衍朝里走,林如栩噘著嘴跟在旁邊,封窈一個人閑閑綴在最后,他才總算知道該做什么,快步跟上。
……
周末轉瞬即逝,眨眼又是打工日。
封窈艱難地起了床,每天早上叫醒她的不是鬧鐘也不是夢想,是朱嬸給她開小灶準備的早餐。
跟朱嬸一打照面,卻把封窈驚到了——朱嬸的情緒肉眼可見地很低落,眼眶還泛著紅。
朱嬸可不是她,上班如上墳。封窈一直很敬佩朱嬸的一點,就是這位經歷過坎坷的女性真的做到了“將工作變成生活”:照顧宗衍就是她的生活的一部分,她全心投入,樂在其中。
“咦?”目光掃到桌旁,封窈忍不住驚訝出聲。
桌旁那些蔫巴的殘花敗葉,雖然隔了一夜,但還是不難認出,這是昨天那束花。
她的那支芍藥插在瓶子里,今早起來還鮮嫩舒展呢。
“……我撿到的。”朱嬸抹了下眼角,這事本來不該跟一個才認識沒多久的小姑娘說,可她心里實在難受,“幫傭清理垃圾桶,裝車時我看見的。”
封窈輕輕地“啊”了一聲,“怎么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