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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嶼神色自若,偏偏是一眼都沒有看她,江德海更是饒有興趣地看著她,嘴角噙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們并沒有談多久就敲定了合作的大概內(nèi)容,大概是讓雙方都滿意,就連宋嶼臉上都帶著些許笑意。
他目不斜視,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西裝上被壓出來的褶皺后抬腿往外走。
江德海看了一眼試探道:“素素,幫舅舅去送一下人家宋先生,外面的停車位置太復雜,怕他找不到。”
以往江素總是會睨他一眼當做沒有聽見,今天卻見她遲疑了半秒點點頭,跟上了宋嶼。
兩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門,卻都及有默契的沉默著,一個字也沒有說。
宋嶼記憶力極好,并沒有要江素給他帶路,輕車熟路的就找到了自己的車。
“你可以回去了。”他拉開車門,頭也沒有回只扔下這一句坐進了駕駛室里。
她沒有走,抿抿唇,還是把想說的話說了出來。
“你要跟我舅舅合作嗎?”她細軟的嗓子有些沙啞,“我不知道你為什么突然會有這種想法,但是我舅舅他不是什么好人,你如果是因為我——”
“因為你?”車里的人眉目疏冷,卻忽然彎起了唇角,嗤笑道打斷她,“你也太自以為是了,我不過是想賺錢而已,這世界上會有人不想賺錢嗎?”
她愣在原地,半晌都沒有動。
“其實我一直很好奇,”他繼而抬眼看了看車窗外的人,“五年前你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我?”
脫口而出的話讓宋嶼有點后悔,他原本是什么都不想說的。可還是忍不住想得到一個答案,哪怕大家都是成年人,這個問題總覺得有那么一點幼稚。
隔了好半晌,她才開了口。
“大概,是喜歡的。”
江素是真的不知道,她想或許宋嶼對她來說確實是特殊的,可到底是不是喜歡,她不知道,只能得出這么一個結(jié)論,大概。
“大概?”他笑了笑,眼底卻是冰涼的,“就像我說的,以后避開對方吧,少見面對誰都好。”
話音剛落,他踩下油門,黑色的汽車轟然離開。
從車庫回去后,江德海還在客廳,他看見江素進來,挑了挑眉:“素素,你和宋先生……其實認識對吧?”
“你想說什么?”她停下腳步,目光微冷。
“你剛剛也聽到了,我和他有合作的項目,”他渾濁的眼睛里滿滿都是算計,“但是他這個人太難說話,我費勁口舌也沒有讓他退讓一步,如果你愿意去跟他說的話,那結(jié)果肯定不一樣對不對?”
江德海齷齪的想著,能讓兩個人都當場否認的關(guān)系不言而喻,說不定兩個人私底下還真的是勾勾纏纏的關(guān)系。
“我不會去的,你別妄想了。”江素冷起臉轉(zhuǎn)過身上樓,一個眼神也沒有再給他。
她這幅樣子是最讓人生氣的,江德海氣不過,隨即冷笑道:“對了,下禮拜周晏城從a國回來,你們記得約個時間見一面。”
江素腳步一頓,回頭瞪著他。
他挑了挑眉,滿不在乎道:“你別怪我,你們的婚事老爺子早就定下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猜,他如果知道江宇集團已經(jīng)快要傾覆,還會同意這門婚事嗎?”她勾起唇冷笑,“你別高興的太早了。”
“你別亂來!”江德海急了眼,“到時候鬧翻了對誰都不好!”
這場聯(lián)姻是多年前就定下的,只不過那時候江宇集團正是鼎盛時期,強強聯(lián)手的婚姻是這個圈子里最常見的。這里的每一個人從出生就知道,今后的結(jié)婚對象自己沒有辦法決定,因為這是他們享受別人一輩子也沒見過的優(yōu)待后,必須付出的代價。
只是現(xiàn)在江宇集團已經(jīng)屬于江德海,江素不會傻到用自己的婚姻去給他帶來好處,退婚只是早晚的事情而已。
因為這件事,兩人鬧得不歡而散,晚上的晚餐江德海也沒有參加。
老爺子看著空蕩蕩的餐桌,皺了皺眉頭,嘴里嗚嗚嗚地發(fā)出聲音,只能隱約辨認出來他說的話。
“你舅舅一家人呢?”
到底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哪怕做過再多忤逆的事情也還是沒辦法恨到骨子里去。
江素抿抿唇,給他盛了一碗湯:“不知道,可能是有應酬吧。”
江致遠點點頭,努力咬著字:“我聽你舅舅說晏城要回來了?”
“嗯。”她沒有抬頭,隨口應了一聲。
知道她不樂意,老爺子也不勉強,只嘆了口氣:“找個時間,把婚退了吧。”
婚事雖然是他定的,但是那已經(jīng)過去了好些年,他這兩年生病在家里待著,卻也隱隱能夠猜到公司或許的確是遇到了什么困境,如果這樣還執(zhí)意讓江素去聯(lián)姻,只會受到別人的欺負。
幾十年的人生,他活得夠明白,聯(lián)姻這種事情只能是勢均力敵的關(guān)系,如果指望著另一方用婚姻關(guān)系來拯救自己的企業(yè),是幾乎不可能的。
江素詫異地看著他,不知道爺爺怎么突然會這么說。
江致遠身體已經(jīng)已經(jīng)行將就木,能清楚的說完這幾句話已經(jīng)累得不行,搖搖頭讓護工送自己回了房間。
吃過晚飯,江素站在二樓的窗口吹風,她面色泛白,看起來不是很健康,似乎比去年又瘦了些。
細瘦的手腕輕輕靠在陽臺的圍欄上,一頭微卷的長發(fā)隨意扎。風吹過來的時候,幾根凌亂的碎發(fā)飄在她白膩圓潤的耳垂邊,月光隱隱照在她身上,蒼白的皮膚泛起一絲銀白色的光暈。
段從卿上樓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他看得入了迷,連江素回頭看了他一眼都不知道。
他突然出現(xiàn),江素并不算驚訝,兩家關(guān)系好,小時候他也是這樣經(jīng)常旁若無人地突然出現(xiàn)在她家里。
“你怎么來了?”
她轉(zhuǎn)過頭,靜靜看著遠處漆黑一片的院子,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