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少年回頭,最后看了一眼他熱愛的游泳館。
恍然想起來,四年前他剛到這里的時候也曾意氣風發(fā),懷揣著劈波斬浪的冠軍夢,努力揮灑青春和汗水。
一切夢想在現(xiàn)實面前都那么不堪一擊,他是個單親家庭的孩子,父親在他出生之前就去世了,只留下他和母親相依為命。
媽媽在寫字樓里做保潔供他在市體校學游泳,而這里偏偏容不下他這個身世凄苦的孩子。
貧寒的出身讓他難以融入隊友的世界,繼而被大家排擠、孤立甚至是欺凌。有人往他床上潑水,被褥都濕透了;滾燙的水傾斜而下,燙得他渾身起了水泡;水杯里出現(xiàn)的不明黃色液體……
他也曾經(jīng)試圖向教練反應(yīng),得到的只是一句“你再沒事找事,我就讓你馬上離開這里”。
他開始自暴自棄,渾噩度日,最終因為成績不佳,失去培養(yǎng)價值而離開體校。
————————————
看到這里,敖凌氣得牽頭都已經(jīng)攥緊了。
他是東海龍宮的七太子,龍王最小的兒子,全家人心尖兒上的小寶貝。
龍王規(guī)定兒子們年滿三百歲才可以化形去人間游歷和生活,小七只有兩百七十多歲,龍宮里的日子度日如年。
小龍崽天天呆在龍宮里,無比向往外面的世界,今天聽說三哥回來了,就趕緊跑來他的宮中找他,想要聽他說一說人間的趣事。
哪知道,三哥卻被父王叫去處理別的事情,他只能在房里等著。百無聊賴之際發(fā)現(xiàn)了這么一本人間來的讀物,想著那里面一定有許多有趣的故事,便翻開看了起來。
剛看了個開頭,小龍崽就把自己氣壞了,書里有個游泳隊的小孩兒,和他擁有一模一樣的名字。
聽說在人間“敖”這個姓氏很少,如果有,他們的祖上一定和龍族有關(guān)。
“你給本太子振作起來呀,和龍族有關(guān)游泳怎么能輸給人類幼崽???”
小龍崽生了半天的氣,粉雕玉琢般的小臉都氣成了圓鼓鼓的包子,三哥卻還沒有回來,不知不覺,七太子竟然趴在書案上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敖凌醒了過來,睜開眼,自己卻不在龍宮。
清瘦的少年坐起來環(huán)顧四周,臉上帶著一點茫然,這是一間縱向很深的房間,兩邊各有一整排寬大的柜子,被分割成一小格一小格。
而他剛才就躺在中間的長椅上,上半身赤裸,下半身穿了一條只到膝蓋那么長的黑色緊身褲。
“心態(tài)挺好啊,這時候竟然在更衣室睡著了。”有人在他的后腦勺上拍了一巴掌,力道很足,語氣也不像是在開玩笑。
敖凌稍微思考了一下,腦子里就出現(xiàn)了能擰出水來的床單被套,而自己在床邊坐了一夜的情景。
這不就是那本書里,那個和自己同名同姓的少年離開泳隊的前兩天發(fā)生的事情嗎?
小龍崽指了指自己,問眼前的人:“我是誰?”
那人一愣,而后臉上露出個幸災(zāi)樂禍的笑容:“敖凌,你在這兒跟我裝傻充愣有什么用,抓緊吧,這大概是你最后一次在這個泳池游泳了。”
“怎么樣,有沒有想好,離開體校之后是去新東方學廚師,還是去藍翔開挖掘機?”旁邊又有人靠過來,笑聲及其不懷好意。
“要不找個電子廠上班去吧哈哈哈。”
“照我說,像你這種隊內(nèi)墊底的,還是早走早好,何必在這里耽誤時間,你一點進取心都沒有,根本不配練游泳。”
小龍崽的拳頭又硬了,身為東海龍宮的七太子,水族中至高無上的統(tǒng)治者,這群半大的人類幼崽確定他不配游泳嗎?
他挺起胸膛,上前一步和那人面對面,露出個惡龍咆哮的兇狠表情:“等著瞧,我一定會贏你們!”
人類幼崽一陣哄笑,當場給了他一堆白眼。
七太子:“!!!”
“我告訴你們,今天的隊內(nèi)測試,誰如果再游最后一名,誰就立馬給我滾蛋!”
說話的人就站在泳池邊上,他的嗓門很大,聽上去甚至有些刺耳,回蕩在空曠的游泳館內(nèi),不斷撩撥著其他人腦子里繃到極限的那根弦。
這個人叫余曉宇,是a市體校的一名游泳教練。
泳池一端的出發(fā)臺上分別站著八名少年,他們本來無一例外的都彎著腰低著頭,死死地盯著自己所處泳道的水面,在聽到教練的話時,卻不約而同的看向了最邊上的第八泳道。
第八泳道的出發(fā)臺上站著的少年,個頭是八個人中最高的那個,但身材卻最瘦弱。
十四五歲的運動少年,其他人已經(jīng)能看出寬肩細腰的倒三角輪廓,而他仍舊纖細得能看到根根分明的肋骨。
少年愣了愣,似乎有些不在狀態(tài),看到周圍的人全都將視線投到了自己的身上,才后知后覺的反應(yīng)過來,雖然剛才的話并沒有指名道姓,但卻是說給他一個人聽的。
敖凌想起來,書里面最終把那倒霉蛋趕走的不止隊友,還有這位余指導(dǎo)。
哼!今天就要讓這群愚蠢的人類看看,龍族是怎么游泳的。
50米乘以25米的國際標準泳池,26c恒溫,自動水循環(huán)、凈化、過濾、消毒。空氣飄散著若有似無的硫酸銅的味道,讓原本一觸即發(fā)的氣氛更加緊張。
旁邊觀戰(zhàn)的隊員都有點激動,他們隊內(nèi)所有短距離自由泳游得快的人都集中在了這一組,只除了敖凌。
有人忍不住竊竊私語:“余指導(dǎo)這是明擺著要趕他走,在100米自由泳這個項目上,其他七個人哪個不能吊打敖凌?”
“剛才話不是已經(jīng)說明白了嗎?誰最后誰走人!”
“……”
預(yù)備聲響起,八位少年彎腰、蹬腿,把自己繃成一張蓄勢待發(fā)的弓,隨著尖利的哨音刺入耳膜,爭先恐后如離弦之箭一般射向空中。
蜷曲的身體在離開出發(fā)臺那一刻舒展開來,空中姿態(tài)流暢而筆直,每一個人起跳的時間和高度、入水的距離與時機各不相同,這也直接導(dǎo)致處在第四、第五泳道的兩名隊員在游程一開始就為自己爭得先機。
聽見哨音的時候,敖凌也跟著跳了出去,可是,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對,最慢的反應(yīng)、最近的入水點,手忙腳亂的出水,不到15米的距離,他已經(jīng)處于明顯劣勢。
小龍崽在心里給自己打氣,嗯,沒關(guān)系,這不重要,游快一點,一定可以超過他們!
100米自由泳,有氧與無氧的結(jié)合,既需要爆發(fā)力也需要耐力,更需要運動員有策略的合理分配自己的體能。
四道和五道兩名隊員并駕齊驅(qū),在前30米就已經(jīng)甩開了和第三名半個身位的距離,而他們兩人之間的較量卻咬得非常緊,差距微乎其微。
敖凌感覺這具軀體好像還不太能聽他的話,腦子已經(jīng)游到了另一邊,身體還在水里苦苦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