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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的案子，他也經手過，知道其中的慘烈。那時候，秦莫還是孩子。親眼目睹家人慘死，這個打擊對他來說的確是毀滅性的。

“為了復仇，他放棄了太多的東西。”局長在說起這個案子的時候，也是唏噓不已。

秦莫被抓了之后，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其中一些被忽略的細節，他都交代的很細致。不似其他犯人那般惶恐，亦或是痛哭流涕的悔過，他的語氣相當的平靜。

他是如何以周子皓的名義把高蕓蕓約上天臺，索要東西不成失手將人推下樓；又是如何假扮服務員混入嘉華酒店的生日派對，將混合了毒液的毒品注射進冉凝的身體里，眼睜睜的看著她斷氣；以及李繼紅一家，如何慘死在他手里。事無巨細，他都闡述得清晰明了。

“當年殺害你父母和弟弟的是李大紅，他早已伏法，你為何還要找上他的兄弟，殺了他全家？”

秦莫緩緩地抬起頭來。“李大紅是個有勇無謀的莽夫，他一個人根本不可能殺得了那么多人，他肯定有幫手。”

說到這里，他的語氣才稍稍有了些變化。“我無意中聽到法醫提起，說李大紅曾經在監獄里受過傷，有一只手已經廢了。后來，我去李大紅的老家打聽，得知他兄弟拖家帶口的去外頭打工，連老家的房子都賣了，這更加證實了我的猜測！”

“所以，你認定李繼紅也是殺害你父母的兇手之一？”

“不是主犯至少也是幫兇。”

“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秦莫將身子往椅子里靠了靠，說道：“茫茫人海，想要找到他談何容易。但或許冥冥之中老天爺早有安排吧，有一回我去醫院探望一個病人，竟然好死不死的撞見了他！”

“那個時候，他居然沒認出我來，還跟我問路來著。”秦莫說著說著就笑了。“他自己撞上來，我自然沒理由放過他！”

“我跟蹤了他一陣子，查到了他的住處，還有他家人的作息規律。”

“看著他們一家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我心里就恨得要死！要不是他們，我也有一個幸福完整的家，我也能夠像個正常人一樣堂堂正正的活著！”

對于他的遭遇，雖然值得同情，可他到底是用錯了方式去報復，犯下了殺人的罪行。

“李繼紅犯下的罪，自有法律來制裁，你不該動用私行，還殺了那么多無辜的人！”小江忍了許久，終于將這番話說出口。“你這樣，跟他又有什么區別？”

第235章 重重一擊

秦莫淡漠的看著二人，平靜的說道：“我也想用法律手段將他繩之於法，但你們警察太過無能，僅憑李大紅的一面之詞就沒再深究下去，放任李繼紅逍遙法外！”

“縱然警方工作上有失誤，你大可以把你的想法告訴我們，而不是用所謂的以眼還眼以牙還牙！”小江激動地站起身來。

“我曾經匿名給警局寫過信，可惜石沉大海，連個水花兒都沒濺起。”秦莫垂下眼眸，眼底滿是失望。“既然警察靠不住，我只有用自己的方式來復仇！”

小江：......

竟是無以反駁。

當年，警方辦案的確是有所疏忽，但后來發現里面的破戰之后，也曾經去李大紅的老家搜查取證過。只是，一直未能聯系上李繼紅，只能將案子暫時擱置下來。加上秦莫的失蹤，找不到苦主，警局每天有那么多的案子要處理，不可能一直盯著這個案子。

可是這些話，當著秦莫的面，說再多似乎都是狡辯。

“不管怎么樣，殺人就是不對！”小江深吸一口氣，說道。

“我沒想過逃避責任，該承擔的我一力承擔。”秦莫安靜的坐在那里，似乎早就看淡了生死。

這時候，張卓推門走了進來。

“一開始的時候，你其實想過放棄復仇的吧。”他忽然開口說道。

秦莫抬起眼眸，死氣沉沉的眸子里總算是起了一絲波瀾。“不，我一直牢牢地記著這筆賬，我活著就是為了復仇！”

“不，你在說謊。”張卓肯定的說道。“你一早就知道了他的下落，但卻一直沒有動手。那個時候，你已經有了新的生活，你不想沉溺在過去的陰影里。只是，后來發生了一些事情，讓你剛剛燃起的希望再次幻滅。你心灰意冷，才又想起了復仇的事情。我說的對嗎？”

秦莫眼底閃過一抹驚訝，面上卻仍舊維持著鎮定。

張卓見他沉默不語，也不著急著逼問，而是將一沓資料擺在了他的面前。“這是我剛從醫院那邊拿到的你的病歷。”

提到病歷，秦莫的手不由自主的握成了拳頭。

張卓看到他的變化，這才將查到的真相娓娓道來。“常年的心理壓抑，加上作息規律，營養不良，導致你的身體健康每況愈下，年紀輕輕的就得了絕癥。這，就是你決定復仇的轉折點。”

“你知道自己活不久，所以想在死之前完成最后一個心愿。于是，你臨時制定了滅門慘案的計劃。”張卓一邊說著一邊在他的周圍徘徊。“不過，你還是留下了許多破綻。”

“你以為將手指上的指紋磨平，就不會留下任何證據？正是因為你自作聰明，才在現場遺留下了鐵證。你殺田桂芬和李梓軒的時候，肯定心軟了吧？原本可以一擊即中的，卻讓他們反抗的時候抓傷了你。在他們的指甲縫里，留下了關鍵性的證據。正因為這個，我們才查到了你的病史，也知道了你為何突然選擇在這個時候作案。”

秦莫被他的話帶回了那一個血腥的夜晚，不由得微微閉上了眼睛。

是，他已經都快要忘記仇恨了。可偏偏，老天爺就是不肯放過他。在他準備以一個新的身份重新開始的時候，檢查出了癌癥，還是晚期。即便是動手術，最多也就只能活個一年半載。這個結果對他來說，無疑是晴天霹靂。他沒多少時日可以茍活，心里就只剩下一個念頭，那就是將殺害父母的兇手一同帶下地獄。否則，他將來死了，如何面對九泉之下的父母，以及年幼的弟弟？

“秦莫，你原本可以有別的選擇的，卻偏偏選了最錯誤的一條路。”張卓嘆著氣說道。“你有沒有想過，你做的這些事情，你父母若是在天有靈，他們會怎么想？”

提及早逝的父母，秦莫的身子不由得微僵。

“他們肯定不希望自己引以為傲的兒子，變成一個雙手沾滿血腥的殺人兇手！”張卓給了他最后重重的一擊。

“是嗎？”秦莫一改之前的沉默，啞著嗓子開口道。

“你原本是學校的三好學生，有著大好的前途。卻被仇恨蒙蔽了雙眼，走上了不歸路。你父母想必也是望子成龍的，否則也不會送你去各種補習班。結果，你非但沒明白他們的苦心，反而早早地放棄了學業，放棄了光明的未來，選擇在黑暗里齟齬獨行......”

“孩子，你真的錯了，大錯特錯！”

秦莫捂著臉，感覺有什么東西從眼角滑落。這么多年來，從來沒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父母過世之后，親戚們只知道互相推諉，誰都不愿意將他接過去照顧。學校的老師和同學只會用同情的眼神看著他，根本沒人說過一句安慰的話。即便是后來跟了陸明燊，一直備受信任，但陸明燊交給他的，也只有心狠手辣。

看著他流下淚水，張卓才停止了問話。

“先讓他一個人安靜的待一會兒。”張卓對小李和小江吩咐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