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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何時醒來的呢?她是在水里頭醒過來的。
就是那緊鄰臺階的水流里,她泡在里頭,水冰冰涼,她被一激,就醒了。
睜開眼睛,意識清醒,眼睛還沒看清楚呢,倒是鼻子先聞著了黏糊糊的橄欖油泡雞蛋的味兒。
她直接眼睛一閉,就開始干嘔。
一只手從后頭過來,拎著她的后頸把她往后拖了拖,“閉氣?!?
那聲音很是熟悉,她一句話都沒有,就聽話的閉氣,然后一只手在她的臉上頭上抹。不時的把她往水里按一按,再抹再搓。
很顯然,這是在給她洗呢,她閉氣的不掙扎,也是無力掙扎。
把她的臉和頭發(fā)好生的洗了洗,衛(wèi)均這才放手,之后把她從水里拖了出來。
一件披風(fēng)直接把她給裹住了,然后將她放在臺階上,“睜開眼吧?!?
聽他的話,鹿元元也把眼睛給睜開了,“這是哪兒???”
她這么一問,衛(wèi)均就一詫,把她的臉轉(zhuǎn)過去,他盯著看了看,“又犯病了?”可有點兒大事不好啊。
鹿元元想深呼吸,可是這里的氣味兒實在太粘膩了,她就忍不住的想干嘔。
衛(wèi)均抬手拍她的后背,“算了,忘了就忘了?!庇帜苋绾危靠此切∧槂海刹恢皇抢仟N,可說凄慘了。
“這是……我只記得咱倆在那迷宮一樣的地方,后來,你不見了。然后我……不記得了?!彼f,因為在回憶,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就更迷惑了。
“你被扮成阿羅的莊禾拐走了,一路到了此地,又碰見了陸申的女兒。之后,進了那里。那是萬輔人初代的大祭司埋骨之地,那具尸體會一甲子產(chǎn)一顆香桂。他們叫做香桂,實際上就是禍根。深諳萬輔妖術(shù)的人,得了那禍根,無往不利。據(jù)傳,能驅(qū)使百鬼,千軍萬馬不是對手?!毙l(wèi)均給她解釋,可以說是相當(dāng)?shù)哪托摹?
光線昏暗,他的臉就在眼前,他呼吸時都打在了她的臉上。能看得到他的輪廓,是絕美的,即使看不清楚他的臉,也足夠迷人。
“那香桂呢?”鹿元元問。
看著她無力又慘白的臉,衛(wèi)均忍不住抬手落在她的耳朵尖上,輕輕地捏了捏。
“被你拿走了,但是,你藏在了哪兒,想必現(xiàn)在也忘了?!彼嬖V她。其實,想不起來也好,這樣,就沒人知道那香桂在何處了。
“我拿走了?”鹿元元眼睛睜大,一副自己惹禍了的樣子。
“算了,不重要了?!毙l(wèi)均又微微用力的捏了捏她的耳朵尖,隨后便起身走開了。
有護衛(wèi)過來,把水壺送到她手里,讓她喝些水。
接過來,鹿元元一邊轉(zhuǎn)著眼睛看向四周,有很多人,都在這水岸和臺階處,并沒有走的太遠。
而不遠處,有不少人被捆綁了起來,微微瞇起眼睛仔細看,她瞧見了一張極為奪目的臉,那不是莊禾嘛。
看到莊禾,她鼻子里發(fā)出一聲淡淡的冷哼。
喝了兩口水,還是止不住的惡心干嘔。不過,仍是異常堅強的撐著身體站起來,抓緊披在自己身上的披風(fēng),朝著那邊走過去。
其實這里不止捆綁著莊禾一個人,還有戚貫,以及數(shù)個原護衛(wèi)。
這些人,就是當(dāng)初讓衛(wèi)均覺著不平靜的內(nèi)鬼,他會單獨帶著鹿元元離開,甩開眾人,就是因為他們。
當(dāng)時無法從那么多人中把他們挑出來,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用挑了,因為到了時候,他們自己就跳出來了。
衛(wèi)均做事那是相當(dāng)縝密,別看他當(dāng)時和大家在一起,以身犯險的那種。但實際上,他準(zhǔn)備的非常充分。
這一路,無論是怎么走,衛(wèi)均都是有留下痕跡的。
而能看得懂追得到他這些痕跡的,那都是他的心腹。
何為心腹?那都是他親手培養(yǎng)訓(xùn)練的,關(guān)鍵時刻,自己的性命以及一切,是可以交托的。因為,信任。
鹿元元走過來,也沒看戚貫等一干人,她看的是莊禾。
一身濕噠噠,再加上沒力氣,到了近前,她就蹲下了。
半米開外,就是被捆綁的跟粽子似得莊禾。
這張臉皮,那是極為奪目,這世上,再也找不出這樣一張臉了。
而且奇怪的是,這會兒聞他,身上就是那種他獨有的體香,已經(jīng)不是阿羅身上的味兒了。
他到底是如何做的,未知,反正這幫萬輔人的妖術(shù),十分厲害。
“還用這張皮。這皮,到底是你本來就擁有的,還是假的?”因為見識過一個糟老頭子用過這張皮,以至于到現(xiàn)在,鹿元元都不確定莊禾的本來面目。
“你還真犯病了?這種病,我還真沒見過,你真想不起來了?”剛剛她和衛(wèi)均在那邊說話他聽到了,聲音再小也聽得到。
“有些人,天生不凡,算是老天給予的優(yōu)待。但,在給予這些優(yōu)待的同時,又會拿走一些什么。很明顯,我就是這樣,我不止有這一種病,還有別的病。我倒是希望我能記著,這樣,我就能把那香桂拿出來,然后當(dāng)著你的面毀了,讓你痛哭失聲?!甭乖樕珣K白,瞧著真是虛弱可憐??墒牵炖镎f的話卻又很毒。
“痛哭的肯定不是我,讓你失望了?!鼻f禾一笑,風(fēng)流絕代。
鹿元元淡淡的看著他,嗤笑一聲,“你叫莊禾,你為什么姓莊?。磕闶乔f稼嗎?是什么莊稼?黍米?還是,你是個木頭樁子,那你能生出蘑菇來嗎?”
她邊笑邊一連串的問,這問題的方式,好像在哪兒聽到過?
莊禾看著她,有那么一瞬間的疑惑,下一刻,他忽的把腦袋往前探,仔細的盯著鹿元元的眼睛,“很賊??!”
鹿元元也笑,學(xué)他一樣把身體往前傾,兩人的臉眨眼間就湊在了一起,咫尺之距。
“心里有沒有癢癢的?就是要讓你癢,癢死?!闭f完,她笑的更具深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