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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尖在本子上頓了一筆,她輕輕劃掉,重新寫好那個字,說:“我就不去了,耽誤寫作業的。”
程可魚十分遺憾:“那好吧,你不去,我也不去了,就我一個女生,去了有什么意思。”
有時候,夏耳放學在家,會聽到外面的馬路上,傳來清晰的拍球聲。
每當這個時候,她都會向墻外看一眼。
男孩子成群結隊地走在一起,嘻嘻哈哈地聊天,她在家里,只能看到好幾個腦袋從家門口路過。
走中間那個個子明顯要更高些。因為看別人只看得到頭發,看他卻可以看到整個額頭。
遠遠的,也能感覺到他很白。
一般這個時候,她就會停下手頭上的一切事情,試圖在那些男孩子的聲音中,分辨出他的聲音。
直到男孩子們的聲音隨風飄遠,她也沒個結果。
……
-
周末。
夏耳在家里洗頭。
剛洗干凈頭上的泡沫,聽見院子的大門響。
她擰出頭發的水,拿起架上的杏黃色毛巾,一邊用雙手搓頭發,一邊向門口走。
她用手臂推門,剛要發力,門卻自己開了。
她推了個空,身體慣性向外,卻撞進了一個懷里。
夏耳覺得不好意思,手忙腳亂地道歉:“對不起,我沒看到——”
她慌忙抬眼,看到來人,后面的話一下子說不出來了。
門口站著的男生個子高高的,她得仰臉看他。
他穿著寬大的運動服,黑色,胸口有個三葉草的標。
拉鏈順著兩側的白色描邊一直拉到最高處,將修長的脖頸藏起來,抵住精致的下頜。
再向上,五官張揚帥氣,一雙眼眸漆黑,是內雙,乍看上去眼皮單單的,有點薄,不笑時顯得他這個人都有點冷。
但他此刻,卻是笑著的。
他單手揉著胸口,吸了口氣,垂眼對她笑:“還挺疼。”
她個子不那么高,在女生里算中等,以她的角度抬眼,剛好是他的內雙不那么內的角度。
也恰好地,看到了他右眼皮褶皺處,那顆小小的痣。
小時候,陳歲奶聲奶氣跟她說:“我媽說,我要是走丟了,她用眼皮這顆痣找我,一定能認出來我。”
現在來看,陳阿姨說的話是對的。
陳歲變了很多。小時候奶包子似的臉長開了,變得又帥又冷,乍一看,教人有點不敢認。
起碼她是不敢認的。
但還好,那顆小痣沒變。
總有些東西是不會變的。
她低下頭,摸了摸耳朵上的小痣,細聲細語地問:“有什么事嗎?”
“籃球有點沒氣兒了。”
她不接他話茬,他也沒覺著尷尬。
手上籃球隨手在地上拍了兩下,聲音聽起來果然悶悶的,是氣不足的表現。
他用手接住球,托在胸前,手指又白又細,與那臟橘色的球成鮮明對比。
視線重新落回她臉上。
“想借下打氣筒。”
她不是一個特別敢于承受別人注視的人,會有些不自在。
尤其注視她的這個人,變得很不一樣了,比小時候多了些成熟,又介于小男孩與男人之間,身上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她局促地轉身,用毛巾擦了一把發梢的水,說:“你等一下。”
她回到房間,飛快地擦了擦頭發,找了一下倉房的鑰匙,去給他開鎖。
他就站在院里等。
有一下沒一下地拍球,樣子也不急。
自從上了冬天,她不騎車上學之后,倉庫收拾了一次,她也不知道打氣筒放在哪兒。
找了半天,也沒找到。
過了會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