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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
連朝下了狠量,但維持時間也就差不多十二個小時。
算上那家人的反應時間和怕死去醫院檢查身體的時間,他們打來電話的時間與連朝預想的差不多。
第二日上午十一點左右。
此時連朝已經在T&R大樓練習生訓練樓層的下一層,樓梯拐角處,等了半個小時。
屏幕上“爸爸”兩個字亮起的那刻,連朝沒有急著接,而是把來電的聯系人名稱改成了“蠢貨”。
然后施施然接起電話。
那邊大概是沒想到她竟然還敢接電話,電話連通后愚蠢地安靜了兩秒,然后開始瘋狂辱罵。
連朝十分冷靜地一條條反駁:“我祖宗和你祖宗一樣,你想艸就去,墳頭在哪里你比我清楚。”
......
“我媽是你老婆,你如果想她死當然沒有任何問題。”
連朝呼吸間察覺到空氣里隱隱的煙味,經過昨晚加今天凌晨對T&R這群練習生的觀察,她知道有不少人休息時間喜歡在這里抽煙。
此刻的煙味極淡,不是有人正在抽的情況。
她將顧毅憋出來的臟話悉數反駁回去之后,得到的回應是對方被氣得不斷喘粗氣。
“顧連朝,”電話那頭換成楊婉惠接電話,聲音是那種努力抑制住全身力氣才壓住生氣的語氣:“你回來好嗎?有什么話你回來我們好好說。你一個女孩子在外面,多危險?!我們家里如果沒有你!我們要怎么辦!”
連朝在冷靜地聽完顧毅的辱罵后,突然聽到楊婉惠的話,極具諷刺意味地笑出了聲,“回來干嘛?被你們賣嗎?”
“楊婉惠你自己不覺得自己惡心嗎?”連朝認真地在腦海里組織了兩秒語言,“或者我可以給你提供個解決辦法,你那么想要那十萬給你的蠢貨兒子買房娶媳婦,你可以離婚啊,自己嫁。我想顧毅一定很愿意。”
“顧連朝!”那頭尖叫出聲。
連朝將手機遠離自己耳朵,兩秒后再貼近,然后勾起唇角,緩緩地,一字一頓對他們說:“顧連朝已經死了,就在昨天。”
說完她掛斷電話,行云流水般拆掉電話卡、關機,將手機連同電話卡一起丟向窗外——窗外是T&R公司的人工湖。
關機時她看了眼屏幕,十一點五十九分。
在連朝與家里徹底斷絕關系的當天十一點整,秒針轉向12這個數字時,連朝遇到江璨。
“你家人?”他的聲音從臺階上方傳來,極具質感的聲音,瞬間打破連朝原本準備用來哀悼她前十八年對所謂家人的期待造成的傷感情緒。
連朝頓了一秒,站直身體,掀開眼皮,漂亮的瞳孔隨著對面人的下落腳步緩緩上移。
江璨單手插兜,慢悠悠邁著長腿從樓梯臺階一步步下來,他穿著一件陽橙色薄款毛衣,讓習慣了黑色的連朝感覺——騷包。
江璨皮鞋的腳尖在離連朝板鞋的腳尖半掌處停住,上半身俯身貼近她,將右手食指與中指間夾著的煙屁股摁在她身后的垃圾桶上。
然后再回身。
這全程連朝都只看著江璨的眼睛一動不動。
“和你有什么關系?”江璨聽到連朝的回答。
連朝其實是在剛剛江璨滅煙屁股的時候將準備脫口而出的“關你屁事”換成了這句。
江璨不說話,只低頭垂眸看她,他身上的煙味是很好聞的薄荷味,薄荷味中間混合的淡淡煙味和剛剛連朝聞到的一模一樣。
他像是沒有聽到她的反問,只繼續問:“這么和家人說話,可以嗎?”
連朝偏頭,目光落到窗外被微風吹拂起波瀾的湖面上,微微地沉。
“為什么不可以。”
江璨臉上的表情產生了極細微的變化,但那變化太快,連朝一時辨不清,也懶得辨。
他往后退了小半步,然后說了一句讓連朝到最后分手都沒能理解的話,他說:“我們好像是一類人。”
一類人?她和他?
連朝在心里嗤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