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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齊死了,但還會有下一個周齊出現。只要安南王還活著,就總會有露出狐貍尾巴。
紙是包不住火的。
“咳。”
門外傳來一聲低咳,顧明容直起身,見黎青走了進來,還未開口,目光已經落在他松散的腰帶上。
顧明容神色頓了頓,然后一臉自若的拉好了腰帶。
“昨日幫太傅捉貓時,讓貓撓了一下。”
聞言黎青甚至不確定這句話自己到底要不要接過來,猶豫片刻才道:“可要請陳大夫為王爺看看?”
“那倒不必,拿一瓶外傷藥就是。”
“是。”黎青心里發緊地應付完詭異對話,立即道:“驗尸結果出來了,的確是中毒,所中之毒乃是番木鱉,民間稱馬錢子。”
顧明容邊往外走邊問:“被調來看守的獄卒,尸體在什么地方找到的?”
黎青移步跟上,答道:“在家中自盡身亡,搜查時從柜子里找到一張藥方,配藥里有一味正是馬錢子。”
盡管早知道對方布局周全,不可能有什么遺漏,顧明容卻仍舊抱有一絲希望,希望能將周齊死于獄中變成一樁兇手在逃的懸案,這樣依著案件審理流程就不可能結案,那他們還有機會。
壓了壓心里升起的煩躁,顧明容回頭看了眼隨后走到的謝宴,停下腳步,目光定在黎青身上,“獄卒在來之前,來歷可有調查清楚?”
“鄞州人士,后因家道中落才投靠燕都親人。”
顧明容刻意壓著的憤懣破牢而出,捏著拳頭砸在墻上,暴戾涌出,連見慣了窮兇極惡之徒的黎青也被震懾住。
旁邊謝宴上前握住顧明容拳頭,強硬地把手從墻面拉下來。
“你越動怒,背后的人越高興,這就是他的目的,等到我們失去理智,再把我們擊潰。”
“該死!”
顧明容低罵一句,轉身大步走出刑部大牢。
黎青怔住,看著顧明容離開的背影,心中有愧,知道要捉拿周齊回來,顧明容費了多大功夫,更別說在查明人證、物證的過程中花的時間精力。
怔怔看向還立在一邊的謝宴,黎青繃著嘴角,低下頭道:“下官辦事不利,讓犯人死于牢中,請……請太傅降罪。”
“失察之責你逃不掉,不過其余的,與你又有何干,兇手已查到,按律處置吧。”
回頭望了眼已經在為周齊尸體清理的仵作,謝宴嘆了聲走上前,看著陳大夫,“王爺昨日抓貓時不小心被撓到,陳大夫可帶的有藥?”
“過去了幾個時辰?被貓抓傷不是小事,嚴重者可引發各種癥狀,外傷藥怕是不行,得再內服幾服藥。”
“這樣的話,我讓人隨送大夫回去,順道取藥。”
“那就有勞大人了。”
陳順已過不惑之年,醫術高明又醫者仁心,在燕都名望不小,更別說和胡太醫師出同門,只不過少有人知道罷了。
看著謝宴臉色,陳順有些遲疑問道:“大人近日身上頑疾有發作過?”
謝宴神色微怔,知道瞞不過陳順眼睛,只好點頭,“嗯。”
“身體是自己的,要是有不適還是盡早請大夫診脈,不然以——”陳順看見黎青背過身,聲音輕了些,“遍尋名醫也難替你醫治身上的病,我和師兄也只能幫忙壓制住病情發作——”
“陳先生可是有什么話要說?”
“厥脫之癥若是發展下去,怕是會成為惡疾,有性命之憂。”
走出刑部大牢,晚上還帶著熱氣的風猶如一道熱浪卷來,謝宴步下臺階,一抬頭看到顧明容牽著馬站在不遠處,夜色下一身黑色錦袍,腰間懸掛的玉佩和發冠上的一抹紅異常醒目。
壓去心頭郁氣,笑著朝顧明容走過去。
顧明容摸著馬鬃,聽到大牢門口士兵的聲音,抬頭看去便見謝宴一身青衫走來,發間黃色的發帶被吹起,從墨色發間跑出。
“夜深了,我想回家了。”
顧明容揚起笑容,遂深的眉目更為俊朗,翻身上馬后彎腰朝謝宴伸出手,“正好,我也困了。”
握住謝宴伸來的手,顧明容把他摟在身前,“想什么?看你臉色不怎么好看。”
“陳先生說,被貓撓了不是小事,可能會發癲癥。”
顧明容:“……”
偏過頭看顧明容難看的臉色,謝宴笑道:“我回陳先生,說你不被貓撓,有時候也挺像是癲癥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