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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云初將他額前的碎發(fā)撥開，貼近問：“怎么了，想要說什么？”

聞?wù)棵碱^簇得更緊。

她只能猜：“冷？還是被子厚了，熱？”

聞?wù)抠M(fèi)力地睜開眼，眼里全是噩夢里的掙扎，像在看她又不像在看她。

對上他的眼神，陸云初心臟縮了一下，試探著說：“……我在呢。”

聞?wù)垦劾锏膾暝酰胍f什么，張開嘴，沒有聲音，似乎忘了自己是個啞巴。

陸云初覺得他是被夢魘住了，有些好笑，哄孩子般地對他道：“你放心睡吧。”

聞?wù)可砩系耐闯袊讨欀迹狸P(guān)緊要，可還是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陸云初一頭霧水，試探道：“我不生氣？”

“我沒有擔(dān)心？”

“我不會離開，我會一直陪著你。”

她絞盡腦汁，所有的可能都想到了，就是沒找到聞?wù)肯肼牭哪蔷湓挕?

忽然，指尖一涼，她打了個激靈。

聞?wù)康氖謴谋蛔永锾匠鰜恚尊氖直硞劾劾郏澏吨K于碰到了她的指尖。

一陣巨大的酸楚涌上心頭，此時此刻，她好像感受到了聞?wù)康那榫w，一種空洞無盡的黑暗鋪天蓋地的涌來，她福至心靈，脫口而出道：“……我是真實(shí)的，我不會消失。”

她不明白自己為何會想這樣說，可能是他的眼，也可能是他指尖的冰冷，讓她短暫地同他陷入了同一片迷障。

聞?wù)抗茄锏目嗤催€在撕扯，但他卻如釋重負(fù)，噙著笑，昏睡過去。

陸云初愣愣地坐在床邊，半晌沒回過神來。

她感覺自己奇奇怪怪的，怎么說些沒頭沒腦的話。

她拍拍腦門，讓煩悶苦澀的情緒散開，重新恢復(fù)活力。

屋外陽光正好，透過窗紙灑進(jìn)屋內(nèi)，她將床幔撩開，讓日光照進(jìn)來，驅(qū)散床內(nèi)的黑暗。

日光將聞?wù)康乃伻旧弦粚影卜€(wěn)柔和，她呆呆地看了會兒，直到意識自己這樣有點(diǎn)變態(tài)后才猛然回神，挪開視線起身。

她繞到小廚房后辟出來的雜物間，翻出一個嶄新的銚，這是用金屬做的方便攜帶的小鍋，常用于溫酒煮茶，形狀有點(diǎn)兒像茶壺，把口堵上，拿來烤梨正好。

開藥的大夫很細(xì)致，除了尋常傷寒藥以外，還額外包了許多潤嗓清肺的藥草。

陸云初挑揀出甘草、川貝，從竹籠里拿出曬好的紅棗干，清洗干凈后，放入切頭去核的雪梨中。

將雪梨放入銚中，倒入甘草汁，再將灶眼堵上，把銚放進(jìn)去慢慢烘烤。

雪梨表皮略微粗糙，吃起來像混著細(xì)密的顆粒，汁水充足，一口下去，迸濺的汁水里像撒了甜津津的白砂糖。

烤梨不能用太炙熱的高溫，要用文火慢慢燜，讓這些細(xì)密的顆粒逐漸融化，變成白瑩瑩的輕柔糖汁。

等待梨烤好的時間，陸云初又回到廂房陪伴聞?wù)俊?

他應(yīng)該沒有那么難受了，臉上神情平靜，眉頭不再緊鎖。

她安靜地看著他的睡顏，想象他睡飽覺以后睜眼吃到甜蜜的烤梨的模樣，嘴角忍不住高高翹起，內(nèi)心被溫暖的幸福充盈。

看了一會兒，陸云初離開廂房，趁著陽光正好把干貨拿到院子里曬上。

忙完以后，烤梨差不多好了，聞?wù)繎?yīng)該也醒了。

她回到廚房，拿開隔在灶口的銅板，一股濃郁的甜蜜熱氣瞬間涌了出來。

她用火鉗把小鍋拿出來，將烤梨和糖汁倒到碗里，配上勺，端進(jìn)廂房。

聞?wù)抗灰呀?jīng)醒了，他坐了起來，靠在枕頭上，不知道在想什么，聽見動靜后立刻回神轉(zhuǎn)頭，還沒看見陸云初的人影，嘴角就先翹了起來。

他圍著被子，安靜地注視著陸云初走過來，配著虛弱的神色，有一種格外乖巧的感覺。

陸云初問：“睡得怎么樣？”

他笑著點(diǎn)頭，表示很好。

她將餐盤放在小桌上，走過去摸摸他的額頭，確認(rèn)體溫正常，問：“身上還難受嗎？”

聞?wù)繐u搖頭，想要抬手比劃紙筆，一做動作，肺部發(fā)癢，不由得干咳了幾聲。

陸云初連忙給她倒了杯溫水，他擺擺手，表示無礙。

她在他身旁坐下，看他這模樣，不由得埋怨道：“看你虛弱成什么樣了，下次不要淋雨了，你的身子和我能比嗎？”她可是打不死的小強(qiáng)型女配。

聞?wù)繐u搖頭，再次比劃紙筆。

他睡醒以后不像剛才昏沉?xí)r那樣軟乎乎的了，陸云初有心逗他，把手掌遞給他：“想寫什么？”

聞?wù)款D了一下，眼里閃過迷茫，不懂她為何伸手，緊接著斷斷續(xù)續(xù)的畫面閃過，他有些難以置信，一著急，劇烈咳嗽起來。

陸云初連忙收回手，替他拍背順氣，不敢再逗他了。

待他咳嗽聲漸歇，陸云初將餐盤端來：“吃點(diǎn)。”<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