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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好的,你去忙吧,她這才轉身追著徐橫舟父子走遠的身影去了。
等袁琳走遠了,一直在旁邊做著路人甲的唐笛靈才說:“這人是誰啊?”
我才醒悟過來,我竟然忘了介紹她和袁琳認識,但轉念一想,也許這是老天的安排。
我說:“你猜不到她是誰?”
“誰啊?”唐笛靈一臉茫然。
“好好想一想。”我說。
唐笛靈是個急性子,“別讓我猜了,快說吧。”
我也決定不逗她了,我說:“你不是一直想見見袁琳么?呶,這不是見到了。”
唐笛靈就怔了幾秒,我們一直是站在展廳的某個隔斷里的,轉身她就追了出去,走到旁邊的過道里,她向著袁琳他們消失的方向望著,過了一會兒她才轉了回來。
“看清了么?”我說。
她還是一臉茫然地望著我,“這個人,真是袁琳?”
“我干嘛騙你。”我說。
“我哥就是天天和她在聯系?”
“是啊。”我說,“要不然還能是誰?你哥認識的只有這一個袁琳。”
“他媽的,不會吧。”
唐笛靈卻突然爆了粗口。旁邊剛好有一個看畫的經過,被她的粗口嚇了一跳。那個男人詫異地看了我和唐笛靈一眼,就轉身去了旁邊的那個隔斷。
“注意影響,這里這么安靜,別亂說話。” 我提醒唐笛靈。
唐笛靈卻好像情緒很激動,“不會吧?我哥竟然和這樣的一個女人天天在聯系,你沒騙我吧?”
我沒想到她的反應這么大,“怎么了?她那里配不上你哥了?她長得難看么?一點也不吧,這么文靜秀氣,那個男人不喜歡。”
說完以后我也覺得自己的語氣有點不對。
唐笛靈瞪著我,“你說的是反話吧。你沒看見她剛剛對那個人說話的樣子,還有看著那個人的眼神,對了,這個人你也認識,他叫什么?”
我一字一字吐出那個名字,“徐、橫、舟。”
“對,就這個名字,你沒聽見袁琳是怎么叫他的么?”唐笛靈拖長了音調,學了一聲,“橫~舟舟舟~”
我覺得唐笛靈是個天才,她竟然能夠用疊字的方法表現出喊人的溫柔。我聽完就全身像篩糠似的篩了一下。其實從剛才開始,我已經在篩了,但那個篩是在我的身體深處,就好像馬里亞納海溝的地震,水深是八千米以上,所以要經過太長的時間,才能表現出來
是很不對,袁琳喊徐橫舟的聲音。
然后我也說了一聲,“媽的。”
唐笛靈看著我,說:“你也受不了了,是不是?”她來回走了幾步,就說,“我要給我哥打電話,讓他別和這個女人來往了,要不戴了綠帽子他都不知道,我可只有這一個哥,我不能讓他戴綠帽子。”
她拉著我,“真掃興,走走走,我們回家吧。”
我也知道這個畫展是沒法看下去了,只能跟著唐笛靈往外走,回頭在展廳里看了一眼,也沒看見徐橫舟和袁琳他們的身影,不知道他們去了那里。
從展廳里出來,我們就直接出了美術館。一到外面,唐笛靈就要給唐人杰打電話,我對她說:“你冷靜一點,也可能是你誤會了,人家只是熟人,就叫得比較親熱一點,是你自己想歪了。”
唐笛靈說:“那你也像她那樣叫我一聲試試,把姓去掉,就叫我笛靈,我們倆也夠熟了吧。”
我張了張嘴,沒叫出來。“你不是男的。”我找到了理由。
“那你叫我哥的名字,我哥是男的吧,你試試看能不能叫出來。”
唐人杰的人杰兩個字,在我舌頭上打了幾個轉,我發覺我確實很難喊出來。我說:“回頭等我見了你哥,我再試一下。”
“你算了吧。”唐笛靈說,“對著我,你都叫不出來,對著我哥,你還能喊得那么肉麻的兩個字?”
我總覺得自己還是要垂死掙扎一下,我說:“那是因為我和你哥太熟了,也許在某些特定的情況之下,人家就需要這樣稱呼呢,只是喊個名字而已,不要想太多了。”
唐笛靈直接反駁我,“那你剛才干嘛要說媽的?”
“我說了嗎?”
“你當然說了。”
我過了好半天才說:“……好吧,媽的就媽的吧。”
美術館不遠處就有公家車站,我們倆去搭公交車回家。等我們要搭的車子一來,沒想到還是一輛雙層巴士,中午乘車的人很少,底下也很空,但我和唐笛靈還是上了二層。
坐在又高又空的車廂里,我俯視著大馬路,唐笛靈抱著手機兩個手在飛快地打字,她忍住了沒在大馬路上給她哥打電話,但她沒忍住給她哥發信息。
我不知道唐人杰看見了這些信息會怎么想。我也問自己,我是不是和唐笛靈一樣,也冤枉了袁琳。然后我繼續問自己,五點的約會我還要去嗎?
公家車一次次地報站,當又一次報站的聲音響起的時候,我對自己說:為什么不去呢?有事就要弄清楚,我至少要聽聽徐橫舟是怎么說的。想完這個問題,我突然又想,也許說不定那個相親的人不是徐橫舟呢,都是我自己的猜測,我外公也沒指名道姓。如果不是他的話,那我還在煩惱什么呢?我就陪那個相親的人好好吃頓飯吧。
一切都豁然開朗,雖然我還在發怔。
手機“雅蠛蝶……”地叫了一聲,我掏出電話,是徐橫舟發來的信息。
“你回去了?”
我打字,“是的,我已經看完了,已經走了。”
隔了至少一分鐘他才回過來,“那回頭見。”
我答:“好的,那回頭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