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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是他用老板娘的廚房做的,簡單的炒了個青菜熬了兩碗稀飯。
蘇立誠宿醉過后,腦袋還是有點昏昏沉沉的,整個人也不舒服,他一直很少喝酒,也從來沒有喝成這樣過,聽了胡新月的話,只是機械的點了點頭,過了好半晌,才問道:“那買房子的錢從哪來,要是贏不夠怎么辦?”
“買房子是貸款啊,不需要那么多錢!”胡新月放下筷子,看向蘇立誠,可后者很快低下了頭。
這么些年的夫妻,白天在小吃店晚上在家,夫妻相對這么些年,胡新月自認為對蘇立誠的一些小動作十分了解,他這么躲閃自己,肯定有事兒。
“你在大排檔里贏了那么些錢,是有人找你說什么了么?”胡新月壓下火氣,她知道蘇立誠絕對是個吃軟不吃硬的性子,“咱們倆是夫妻,我還給你懷著老二,這么辛辛苦苦的熬夜不都是為了倆孩子和這個家,你有什么計劃打算,也應該先跟我商量。”
蘇立誠呼嚕呼嚕將碗里的小米稀飯喝了個干凈,“我沒打算跟著他們干,所以才沒跟你提,怕你擔心。”
真的有事兒!
胡新月慶幸自己多問了一嘴,端起碗藏住眼底的波瀾,“要干什么,如果是好事兒,咱們也能干呀。”
“是以前我剛辭職來魯陽時跟著干的那個包工頭鄭國安,他現在開了建筑公司還開著小汽車拿著大哥大,上一場比賽的時候在大排檔里碰見了他,昨天又碰見了,他好像知道我這回贏了不少錢,還知道我把小吃店轉了,就跟我說他想做餐飲生意開個火鍋店,讓我跟他一起,說算我技術入股,不用投資就能分錢。”
胡新月是知道鄭國安這個人的,比起那上了報紙的傳奇人物牛廣元,鄭國安沒有折騰出那么大的動靜,可他一直也是頂著有錢人稱號的。
當初蘇立誠從鄉政府辭職到魯陽來,就是跟著鄭國安,鄭國安是蘇立誠的高中同學,倆人在學校時關系還不錯,可以說蘇立誠會從鄉政府辭職,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聽了鄭國安的忽悠。
蘇立誠辭職后,鄭國安讓蘇立誠替他管工地,可蘇立誠那會兒才從鄉政府出來,以為外面的世界跟鄉政府不一樣,可兜兜轉轉,人多的地方游戲規則其實都差不多。跟圓滑世故絲毫不沾邊的蘇立誠,沒干多久就害得鄭國安差點倒了大霉,后來還是蘇立誠自己提出不干了的。
中間十多年倆人都沒怎么聯系,還是蘇雨晴后來找實習單位,恰巧找到了鄭國安的公司,他們才又有了幾次聯系。
胡新月約摸記得聽蘇立誠說過一耳朵,鄭國安是上了大學的,雖然在家復讀了四五年,可他后來上了大學,后來魯陽最出名的山城火鍋店,全國連鎖遍地開花的時候仍然在魯陽一枝獨秀,就是鄭國安的大學同學開的。
對了,火鍋店!
山城火鍋店胡新月也去吃過很多次,畢竟在魯陽生活了快二十年,她去的不多可也去過,那家火鍋店的鍋底小料跟后來攻占魯陽的那些全國連鎖根本沒有可比性,可就是魯陽人吃慣了那個味道,上了年紀的人最怕的其實就是習慣。
而山城火鍋店從一眾小店里脫穎而出屹立二十年的核心,就是一碗無限供應免費喝的米酒甜湯,在別的火鍋店錙銖必較想著怎么賺錢怎么提升味道的時候,他家就憑著一碗不要錢的米酒甜湯,招走了不知道多少顧客。
畢竟想占便宜的人,挺多,但是一個人真的去吃火鍋,敞開了肚子喝,又能喝幾碗呢,米酒甜湯雖然好喝,但是不頂餓啊。
原先胡新月去那兒吃飯,就總算著那大不銹鋼鍋的一鍋米酒湯連工帶料也不會超過十塊錢,錢賺的真容易,可點子是別人想出來的,她再眼紅也沒用。
蘇立誠收好了碗筷,胡新月還坐在那兒發呆,他怕媳婦真的生氣,就蔫搭搭的上去勸,“媳婦,我不跟那鄭國安合作了,我也不想什么火鍋店,我就是想著那葡萄園也掙不了多少,咱們手里這點死錢總有花完的時候,怕你跟孩子受苦……”
“我知道你的心思,就是這幾天沒什么胃口,突然想吃火鍋了,我聽隔壁住的大媽說魯陽開了家山城火鍋店,就是不知道在哪兒,聽說很好吃。”
第25章 賭紅眼了。
十八號法國隊的比賽,蘇立誠押了兩千,胡新月也押了兩千,大排檔的人覺得蘇立誠很旺,跟著押的不少,他這一場才翻了五千塊,胡新月這邊還是六千。
夫妻倆都是熱情高漲,卻沒想到,二十三號巴西的這場比賽,竟然敗給了挪威。
巴西可是這屆世界杯最被看好的球隊。
大排檔里當天晚上就有人鬧事兒打架被抓進了警察局,蘇立誠也差點被摻和進去,好在他聽了胡新月的話后面都是一場兩千,就算賠也沒賠多少,只是胡新月先前那一場翻出來的六千塊一下子押了巴西,算是打了水漂。
其實這些錢,跟他們這些天贏得比起來根本不算多了,可人么,在賭博這個事兒上,不管什么時候都想贏,輸了自然不高興。
二十四號法國對丹麥的比賽,蘇立誠猶猶豫豫有點不敢押,最后只押了一千塊,胡新月卻干脆利落的又去存了兩千塊,押了法國,贏了四千塊,相當于這個禮拜的七天,她投進去四千塊贏了兩千塊,蘇立誠那邊一千塊翻成了三千塊,算是把把上一場的本錢贏了回來。
這場比賽以后,世界杯的小組賽就結束了,緊跟著后面的就是八分之一決賽。
蘇立誠打聽到了山城火鍋店的位置,就在蘇雨晴以前的學校旁邊,蘇立誠說那片開了好多家火鍋店,山城火鍋店的味道很一般,就是米酒甜湯便宜,好些人奔著這個去的。
這時候的火鍋店,大多都還叫麻辣燙,白天不做生意,跟大排檔差不多模式,都是晚上才做生意,就跟后來那種露天的燒烤涮小攤,鐵桌子中間有個架子放著小煤餅爐子上面騰的火鍋。
蘇立誠他們兩個來的早,老板正在擺人行道上的桌子,屋子里的桌子也是空蕩蕩的,不過現在天熱,很少有人去坐屋里。
胡新月找了個位置坐下來,這桌子有點矮,凳子也矮,她大著肚子坐的很不舒服,只能離桌子遠一點,老板娘看見后,就特意把屋里的高桌子高凳子搬出來一張幫他們換了換,服務熱情而周到。
胡新月笑著謝過老板娘,拿過菜單簡單點了鍋底幾道菜,他們兩個人也吃不了多少。
只是這位老板,怎么看也不像是鄭國安的大學同學啊。
他光頭剃得發亮,肚子微微發福,看起來也就是小四十歲的樣子,那手和那胳膊,一看就是常年掂勺的大廚,早些年的大學生特別金貴,那是包分配的,就算發展的不好,也沒道理來做廚師啊。
胡新月點的鴛鴦鍋,雖然知道臨生這時候要忌口,可她還是想吃辣。
因為人還沒上來,她便趁著上菜的功夫跟老板娘閑聊,一來二去,倒確實弄了個明白,他們夫妻倆確實是苦出身做了十多年廚子的,這幾年才開始做麻辣燙生意的。
那鄭國安提的那位山城火鍋的同學,八成是合伙人或者股東吧,畢竟那么大的生意,有好幾個老板也正常。
一餐飯,味道和后來的山城火鍋沒有差別,讓胡新月吃得很心酸,仿佛回到了未來的某一年,蘇父過生日,一家子圍坐熱熱鬧鬧的給老人家慶生的時候,那會兒兩個女兒看起來還都十分乖巧,她也覺得雖然沒多少錢可人生還算圓滿。
誰會想到,那都是假象。
她回到了1998年,這個時候,下海做生意發財的人都已經做大了,股票的黃金年代也過去了,唯一能抓住的也就是拆遷這個機緣,可她跟蘇立誠總是還要做點什么,就算包租公安逸,可難道兩個女兒以后也過這種無欲無求的日子,人生還那么長呢。
所以她想著,夫妻倆還做餐飲這行,只是如果他們手里有錢,就能把小店開的大一點,再雇些人,他們夫妻倆就不用那么累了。
可就像蘇立誠說的,這邊的麻辣燙很多,山城麻辣燙的生意也就那樣。
而且按照鄭國安后來說的話,山城麻辣燙在魯陽的崛起,肯定是有了別的合伙人一起出主意才能走出那樣大的局面的,他們現在會的也就是蘇記小吃店的那些東西,貿然去做什么麻辣燙和火鍋,只怕賠的幾率更大點。
或者,還是做從前的小吃店,把它做大?再不然,做到繁華的市中心或者景區附近?
胡新月突然想起了那天去動物園的時候,那老板說起動物園想往外面出門面的事兒,如果能把小吃店開到動物園門口去,到時候魯陽舉辦菊展那就是核心地帶,肯定不缺人流,她跑去那新華家園買門面,怎么把動物園的門面給忘了個一干二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