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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盯上范鑫了對么?”雷濤不想繞彎子,因為他知道繞彎子沒有用,“別誤會我跟他有什么。那種人抓進牢里被人打死我都不會覺得可惜。”
“我不認為你和他有什么。”黎希穎笑得輕松,“只是看見你進了他的店又出來有些好奇。出于禮貌過來打個招呼。你脖子上是怎么回事?”
“沒事,不小心扭了一下。”雷濤松了口氣,“你能別用這么嚇人的方式打招呼么?我以為大難臨頭了。”
“這話說得好像我是瘟神。”黎希穎微微抬起下巴。
“我可沒這么說。”雷濤趕緊表白。
“別緊張,沒人要抓你。”黎希穎伸手撩了一下耳邊的亂發,“滕爺最近怎么樣?還是癡迷把玩件,硬說是他們八旗子弟遺風?”
“他是哪個星球的八旗子弟……”雷濤被逗笑了,“唉,他就那個德行,一天不抽風,他自己不習慣,我也不習慣。”走廊里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喊聲。他忍不住伸脖子想看個究竟。
“我們還是換個安靜的地方聊聊吧。”黎希穎的眉頭輕輕地顫一下,“這里人多眼雜,空氣不大好。”她邁步走向樓梯。雷濤有點不情愿,但還是慢吞吞跟在后面。
他討厭自己被乖乖地牽著鼻子走的感覺,只是想不出不老實地跟著還能怎么樣。兩年前,當他在黑洞洞的槍口下欲哭無淚,悲哀地打算利用最后幾秒鐘回顧一下自己生平的時候,她救了他一命。雷濤一直相信這是自己見到黎希穎就會不自覺地緊張的主要理由。另一個理由是,她和警察走得太近。
走出古玩交易市場,他們穿過街道,坐進停在街角樹陰下的一輛黑色轎車。黎希穎從置物格里拿出墨鏡架在鼻梁上,打開空調。
“范鑫干了什么?”雷濤忍了一路,還是沒控制住好奇心。
“他么,四個字就可以形容,坑、蒙、拐、騙。”
“我還以為是‘臭不要臉’。”
黎希穎笑了,“范鑫招攬了幾個精通街頭騙術的混混和他同伙,專門做長線騙局。他經常出入各種珠寶玉器展,尋找一些衣著講究,言談卻少根筋,半懂不懂卻一心想靠收藏翡翠玉器撈大錢的暴發戶,將他們引入彀中。”
“沒眼力還想圖便宜的門外漢。”雷濤會意。
很多初涉收藏的人常醉心于“記住幾句話成為鑒定家”的神話,以為翻翻書,在網上看看帖子,背幾句順口溜就可以成為翡翠專家,繼而走上收藏和暴富之路。殊不知不論什么行當,沒有多年的積累和反復的摸索、實踐再加上一定的天分,不可能成為行家,更不要說成為專家。一些新手偏偏不信邪,在撿漏的春秋大夢的驅使下,前仆后繼地走在白交一輩子學費的不歸路上。
這樣的人還有另一個特點,總是希望能找到撿便宜的機會,期望買到的翡翠能有更大的升值空間。翡翠市場一向真假混雜,一些店鋪里真貨的成分不到三成。一心想著買到“便宜的高級貨”等著“升值幾十倍”的人,一不留神就會被‘天上掉下的餡餅’砸到內傷吐血。范鑫正是因為常年混跡于市井,才太了解這些人才可能屢屢得手。
“范鑫坐過牢,懂得警察的手段。”黎希穎說,“每次作案后,留下的都只是一個無法追查的不記名手機號,以及盜用別人身份開的銀行賬戶。賬戶里的錢早被轉走或者取空。警方調查了很久都沒有進展。”
“他們沒轍了,就找你幫忙。那倆警花是跟你學過幾招吧,裝得真像。”
“舉手之勞。”黎希穎輕描淡寫,“作為好市民,總得為安定團結貢獻點力量。”
“說得我都想獻花了。”雷濤開玩笑,“撞到你手上,范鑫真是活該。”
“但是范鑫只是騙子,假貨的來源還沒有頭緒。”黎希穎轉臉問雷濤,“現在輪到你了。你來找他到底是為什么事呢?”
“我……就是隨便溜達……”雷濤自己聽自己的回答都覺得底氣不足。
“那就讓我來猜猜。”黎希穎說,“你說你不屑和范鑫這樣的人交往,我信。他的生意是個幌子,店里賣的假貨居多。范鑫真正的營生除了和幾個同伙做長線騙局就是銷贓。你不是騙子,金盆洗手之后也不再需要銷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