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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儼,你可聽懂我的話?我說的是,你有事找東甌王府,”海寧縣主傲然看著令狐儼,如果他聰明,就離明奕遠遠的,省得明奕一看到他,就想到他那個不安分的妻子!
令狐儼還真沒將什么王府的靠山放在眼里,不是這靠山不夠大,而是這種恩賜他就算是餓死,也不會接受的,因此他只是沖海寧縣主一禮,并沒有說話。
“鴻遠如果你真的當我是兄長,那為什么不記得我跟你說的話?”令狐儼一臉平靜的看著明奕,聲音里沒有半絲情緒,“你辛苦求學十年寒窗為的是什么?上報君恩下撫黎民,還要撐起明家百年的榮光,至于我們令狐家,這些年沒有你,又差到哪里去了?你是看不起我令狐儼么?”
令狐儼很少這么看著自己,雖然沒有喜怒,可是明奕卻覺面如火燒,自己跟表哥比起來還是太嫩了些,他確實是曾經囑咐過自己,要讓自己先強大起來,百忍成鋼就是表哥這十幾年的寫照,“我,我沒有別的意思,”現在的自己,除了拿這些話威脅一下海寧縣主外,還能做什么?
看明奕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令狐儼的聲音也柔和下來,“縣主不遠千里到洛陽來,還不是敬重姑祖母跟伯母?不論縣主的身份,遠來是客,虧你是讀圣賢書出來的,連基本的待客之道都不懂?”
說到這兒他又沖海寧縣主一抱拳,轉身繼續“教訓”明奕,“縣主是東甌老王爺的女兒,宗室之女不論教養品貌哪一樣不是世間女子的典范?你能得王爺青眼招為子婿,已是極大的福氣,這惜福兩字,不但是對我跟相逢,對你來說也是一樣的?!?
看著被令狐儼幾句話訓的蔫兒下去的明奕,海寧縣主一陣兒得意,看令狐儼也順眼了起來,怪不得這人能將生意做到京城去呢,到底比明奕拎得清會說話。這人要真是求到了王府,自己還是樂意幫幫他的。
可她看到一直站在令狐儼身后的常相逢,又有些氣不順了,明艷可是反復跟她說過常相逢跟明奕以前是時常私下見面的,明奕還為她打發了兩個自小服侍的丫鬟,還幫她出錢開了龍宮飯館,跟明奕夾纏不清已經合該打死了,現在這個女人倒好,搖身一變,又成了豫西大富商令狐家的媳婦,憑什么她有這么好個下場?
“常氏,我一來洛陽就聽說你不是個安分的人,到處勾三搭四的不安于室,也虧得令狐大東家還肯娶你,”海寧縣主看著常相逢的婆婆王氏跟她身邊那個少婦愕然的臉,心里挺得意,叫婆家人知道這賤人是個狐貍精,看她以后還有什么好日子過,“原本按本縣主的性子,直接叫人將你這種人沉塘了也算是替天行道了,可是你已經是令狐家的媳婦了,行為不當自有族里處置你,我也不好管的太多,你好自為之吧?!?
好吧,這就把頂大帽子給自己扣下了,常相逢也真是稀罕了,到了永安她真是擁有了不少東西,連帶作風問題這種兩輩子都跟她沒關系的毛病都出來了,不過這里是女人名聲比生命都重要的古代,不為自己,還有令狐儼呢,常相逢狠掐自己手心一把,眼淚瞬時就疼的落了下來,“敢問縣主說民婦不安于室的人是哪個?民婦要與這種壞人名聲的惡毒之人對質,帶著他到令狐氏的宗祠里說清楚,我一個女人壞了名聲大不了一死以證清白,可是我相公的姓氏不能蒙羞!”
常相逢緩緩掃一紫芝堂里的一眾人,“現在在縣主面前,大家說說我常相逢是什么樣的人?什么勾的誰又搭了誰?又是怎么不安分過日子了?”
紫芝堂里都是明家的人,就算是個個親耳聽過明奕說要娶常相逢,現在也沒有人敢出來佐證常相逢是個狐貍精啊,因為怕被常相逢追問勾搭的誰?或是被她直接說出來明奕有什么,明家還要保住明奕跟海寧縣主的婚事,如何敢將這段過往揭出來?
見明家人沒有一個吱聲的,常相逢淡淡一笑,沖海寧縣主一福道,“明氏為先歷城侯后人,在洛陽威望頗高,如果我真的是什么不安于室的女人,她們又怎么會眼睜睜的看著我嫁到了明家的姻親家里去?您看,您貴為縣主,明家各位太太都沒有人出來證明縣主您聽到那些謠傳是真的。”
真是太無恥了,海寧縣主被常相逢的厚顏氣的七竅生煙卻駁無可駁,她又不能直接說跟常相逢勾搭的就是自己現在的未婚夫婿!
“你,你無恥,來人,給我掌嘴!”海寧縣主什么時候吃過這樣的虧,可現在被常相逢給頂了,而且還不是一次!她能想出來的法子也只有打了!
那邊早已經不耐的湖光聽到海寧縣主的吩咐,直接挽了袖子準備親自動手,從黃婆子起憋的氣終于可以發泄一下了,可是人還沒到常相逢跟前,就被明奕擰了胳膊甩了出去!若不是萬幸撞到門上,人應該可以飛出紫芝堂了。
“明鴻遠,你敢打我的丫鬟?!”看到湖光慘叫一聲暈了過去,海寧縣主直接將茶碗砸向明奕,可惜被明奕給躲過了,“是她找死,一個奴才也敢動表嫂!”明奕這聲“表嫂”叫的心如刀絞,可是他很清楚,只有認下常相逢這個表嫂,才能消了海寧縣主的怒火,護她平安。
常相逢這個時候也沒有心思去體悟這聲表嫂里頭的心酸跟無奈,順著明奕的話道,“縣主娘娘,如果您對皇上的賜婚沒有異議的話,不論我們令狐家身份如何低賤,我丈夫都是明表弟親口承認尊敬的不能再尊敬的表兄,我呢,觍顏算是您的表嫂,您這么一見面就要賞表嫂耳光的名聲若是傳遍了整個洛陽城,只怕人家要笑話明表弟了,這男人若是沒了名聲,只怕比女人的下場也好不到哪里去?!?
明奕還要在官場上混,如果眼睜睜的看著未來的妻子打了自己的恩人的妻子,只怕不止是個“懼內”的名聲了。
“是啊,縣主,常氏說的也有道理,她這個雖然出身低些,可是品性沒有壞到哪里去,并沒有您聽說的那些事情,要不我那老嫂子如何肯為孫子訂下常氏為妻?”眼見明奕又要為常相逢跟海寧縣主將起來,令狐氏忙出來和稀泥,如果現在能將這兩位從明家請出去,少活十年她都愿意,而這個常相逢,她發誓再不會叫她踏進明家一步了!
☆、第128章 一百二十九逛街
連姑姑在一旁已經死死拉住了暴怒的海寧縣主,她承認常相逢說的都有理,可是這個常相逢說話的神氣能不能不要那么氣人?“縣主,為了明公子您也要忍一忍啊,常氏說到底是令狐家的媳婦,那就是您腳底的泥,跟她生氣不值當的,為她傷了縣主的清譽不值當的,再說明公子的名聲不能壞啊!”
自己這個主子再得王爺的寵愛,可也不過是個縣主的位份,宗室里品級比她高的姑娘也不少,如果傳出去人沒進門兒就掌摑婆家表嫂,整個宗室女都要跟著被罵沒家教,那可是犯了眾怒了。
見連姑姑攔下了氣咻咻的海寧縣主,令狐儼也不打算在明家多待了,明奕到現在還時而清楚時而糊涂,海寧縣主身份高貴又不講道理,明家更是一群蠢貨,因此勸罷明奕,令狐儼又向海寧縣主跟令狐氏告辭,說是家中有事,不好多留。
“行了,你們有事要走我也不留你們了,過幾天我們也要進京去了,你們小兩口還是新婚呢,你祖母年紀又大了,就不必來送了,”令狐氏巴不得令狐儼他們趕快走呢,連客氣話也不說了,直接揮揮手道,“送客。”
“我去送表哥,”明奕直接轉身率先出了紫芝堂。
“你到現在還沒有看明白?這就是你對她苦心的回報?”令狐儼跟明奕腿長步子大,又有私房話要說,遠遠的將常相逢跟王氏她們甩在了后面。
“不是,表哥,那些道理我都明白,可是一看見她,就會想到相逢,我的心就-”明奕不敢回頭去看常相逢,掙扎半天道,“她還好么?你跟她-”
“你看呢?你放心,我既娶了她,她就是我的女人,我不會叫她受半分委屈,所以,明鴻遠,你也離她遠一些!”令狐儼駐足回眸,看著神情有些恍惚的常相逢,“起碼令狐家的時候,她比現在開心的多。”
明奕好像從來沒有看見過一身紅裝的常相逢,以前她說過不喜歡太鮮艷的顏色,頭上頂多就是一根木釵,晚上自己翻墻去找她說話的時候,她經常是將長發在腦后一扎,說那叫“馬尾”,而現在的常相逢,卻如同脫胎換骨一般,臉上掛上恬凈的微笑,隨在王氏的身后緩緩的向他們起來,“你別叫她這么活,她不會高興的?!?
“這個不勞表弟費心了,我認識她的時日并不比你短,后來又一起做生意,她喜歡什么樣的生活我很清楚,她跟著我,會開開心心的過以后的日子,”令狐儼同樣在看著常相逢,他知道她一定不愿意呆在這個地方了,現在帶她走,才是叫她最高興的事情,“明家在洛陽算得上一號,可是到了京城就什么都不是了,到了京城之后的路都要你自己走了,就算是再不喜歡那個縣主,也要為自己的前程跟親人想一想,這世上就算是皇上閣臣也沒有誰可以隨心所欲的。”
“表哥,你也喜歡她?”明奕看著轉身去迎常相逢的令狐儼,忽然想通了許多事。
令狐儼自然聽到了明奕的問話,可是他懶得回答他,現在常相逢是他的妻子,他對她是什么樣的感情,沒必要向一個不相干的人交待。
“可算是出來了,真是嚇死人了,那個縣主怎么那種脾氣?我活了幾十年竟然沒見過,”一出明府大門,令狐鈿就長吁一口氣,“這地方我真是再也不敢來了。”
王氏對對明奕跟常相逢的事情多少也知道一些,看到兒媳意興闌珊的樣子,也不好多說什么,嗔了女兒一眼道,“你才多大就活了幾十年?叫我這老婆子可往哪里站?不過幸好這家人要進京城享福去了,”這樣不記恩的親戚,以后還是少來往的好。
“以前我覺得伯母跟二嬸兒對我挺好的啊,”令狐鈿有些想不明白,跟王氏小聲嘀咕著上了前頭的馬車,而令狐儼扶了常相逢上了后頭的馬車。
“怎么樣?嚇壞了沒?”一上車令狐儼就關切的打量常相逢的神色,“要不咱們回去吧,鋪子時改天再去也行?!?
“我沒事,既然出來了,還是轉轉的好,母親跟姐姐都跟著呢,再說我也沒有那么嬌貴,”今天要來明府認親,常相逢是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的,現在好了,連海寧縣主也見過了,以后的日子就消停了,“我現在的心情跟姐姐一樣,幸虧她們要進京了,”說到這兒常相逢苦笑一下,“令狐儼,我跟你說,我現在居然有些慶幸沒有嫁到明家來。”
“怎么了?忽然說這個?”令狐儼訝異道,常相逢可是個不撞南墻心不死的性子,說好聽些是執拗,說不好聽是犟,是傻。
“人家說婚姻不只是兩個人的,還是兩個家庭的事情,我以前是不以為然的,以為我能掙錢,明奕有本事做做官的話,那些人靠著我們養活,再不喜歡我,又能奈我何?可是我越來越覺得其實我想的太簡單了,明家那些長輩-”常相逢搖搖頭,如果真嫁給明奕,她估計光家里的事都會累死。
終于有些長進了,令狐儼忍不住伸手在常相逢光潔的額頭上輕彈了一下,“別看你現在的婆婆不是嫡親,其實比那些親生的還省心呢,祖母又是少見的明白事理,還沒有叔伯兄弟嬸子妯娌,這樣的人家兒可哪里尋去,常相逢你真是個福女,將來我女兒都未必能尋到這么好的婆家!”
這家伙真是經不起夸,常相逢揉了揉額頭白了他一眼,“是,希望你女兒以后也我這樣的好福氣,嫁得你這么一個好男人,開心幸福的過一生!”
看常相逢笑了,令狐儼也跟著一樂,擺出一副肯定的樣子敲著扇子道,“不是希望是一定的,有我這么英明的爹爹,我不打聽好,怎么可能叫女兒嫁過去?”
真是自憐的無可救藥了,常相逢懶得跟令狐儼再逗貧,挑起車簾向外望了望,“這不是去水席樓的路啊,咱們去哪兒?”
見到了憔悴無力的明奕,常相逢的心情亂糟糟的,如果明奕跟海寧縣主情深無限,估計她會很心塞,可是這種仇人般的關系,也叫她不安,可這些心事,她沒辦法去跟任何人講。便換了話題。
“既然出來了,先到匯寶樓去看看,給你們挑些頭面,再去看看有什么新料子,前頭的洋貨鋪子也是咱們家的,等這些轉完了,咱們再到水席樓去,順便在那里吃了午飯-”
活動這么豐富?她只打算去水席樓看看好不好?“你確定把這些逛完咱們中午能趕到水席樓?”雖然令狐家每季都有專人將當季新貨送過去給百氏跟王氏挑選,可是對女人來說,更喜歡出來逛逛透透氣,親手從各色貨物中挑出喜歡的那種感覺,常相逢不認為進了匯寶樓,綺珍閣她們能夠很快出來。
“趕不過去就在福滿樓吃點兒,晚上再到水席樓也成,左右出來了,叫母親跟姐姐都松散松散,她們忙咱們的親事也累了半個月了,平時又輕易不得出門,”令狐儼說的輕描淡寫,他今天帶常相逢出來是有自己的用意的:常相逢是他的妻子也是令狐家的主母,常相逢又不是那種安守內宅的女人,那么叫自己鋪子里那些大掌柜們認識一下她,也是很有必要的,為了不引起常相逢的懷疑,令狐儼特意選了這個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