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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陵墓龐大,動用三千人也難免太過聲勢浩大,最后的古墓就藏在深山老林中,也是為了掩人耳目,這座古墓整整修建了百年,其內部構造幾乎占據了一座小山的內部,其中不?止了諸多機關,外面山林也布下了一些迷障,就是為了防止盜墓賊,可是在一年多前,還?是被一群盜墓賊把那座墓給挖掘了。
可想而知,當時公子奭有多震怒。山中古墓一旦被挖掘,其中山氣泄露,相當于他幾百年的功夫都化作云煙,怎能讓他不?心生殺意。
不?過,這些話,公子奭并未說出來,他只是簡單地說了一句自己百年前遇到了一位方士。
鄭文聽到這句話反倒淡淡地笑了笑。
她看向?窗外的群山,目光悠遠,突然說到,“我?想去看一看阿苓。”
這是她突然興起的念頭,只是這句話一說出來,她煩悶的心反而?靜了下來,不?再像之前那般覺得有所牽掛。這下她才知道了為何自從看見?群山之后心思不?定,也許是因為離秦嶺近了。
公子奭看了鄭文好一會兒,突然說了一句話,“阿文,我?守了你?百年。”
不?是一百年,而?是六百年,數萬個蜉蝣朝生暮死日,千百個蟪蛄不?知春秋節。
他等了她這么久,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追求著什么,或許只是想要再見?她睜開眼,見?上一面,單純地想要她醒過來,可是如今見?上一面,卻又奢求更多,可最后要求一個什么樣的結果,公子奭自己也許都不知道,有時候為一件事前進了太久,很容易失去方向。
青年說這句話時眉目間像是含了數百年的不?甘和?執念,陰郁如積云,晃晃蕩蕩不入祥云,經年不散。
可在鄭文的眨眼間,公子奭臉上的那股神色便消失無蹤了,又是一副眉目淺淡的模樣,似乎剛才一瞬間都是她的錯覺一樣。
公子奭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處,顯得有些疲憊,他靠在一側,輕聲說道,“劉夫人不?會放我們離開。”
如果是一人倒還?好說,他們一齊離開,恐怕劉夫人真的會動用兵力把?他們給攔住,這個時代人才可不只是上門求來這一種?方法,稍微粗俗一點的糙人莽漢直接把?人給擄了看管起來,這些草莽出生的人可不至于缺一點養人的飯食。
如果他把?這話說出來,鄭文準會目光異樣地看向?公子奭,在以前,對方就是如此做的,那些術士中的大部分可不是被這人以強權禁錮在身側,供他驅使。
可是,這一切只是公子奭心中想法,不?過鄭文一聽便知道了對方的意思,只是微微垂眸后,說道,“我?自有辦法?讓劉夫人放我離開。”
鄭文說完,看向?公子奭。
青年放下輕柔眉心的手,只皺了一下眉頭,就松了開來,輕聲說,“既然如此,你?去和劉夫人說吧,我?讓齊奚打掩護就行,我?與你一同進山。”
鄭文輕聲說道:“謝謝。”
當日她神智初初恢復,一路上跌跌撞撞下了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山林中走了多久,一路下來也未記得路線,而?秦嶺山巒重重,她一人恐怕很難找到自己想去的地方。
公子奭卻是看著鄭文笑了笑。
心中卻知道,這一切也不?過是他當初下的一步棋,他當日告訴鄭文阿苓葬在秦嶺,為的不?就是今日。
第112章 長生不老泉
午間車馬都停了下來,依靠在一處溪水旁,周圍的兵士和仆從都在埋鍋做飯,有煙氣圍繞在周圍,鄭林牽著犬良從溪水旁走上來時,就發?現鄭文眼?上的白紗不知何時取下了,正看?著遠處的群山。
這里是三秦之?地,格外多山,秦嶺一詞的來源也與前朝有關。
除卻這里的所有人,大約也只有鄭林親眼?看?見過鄭文的一雙眼?睛,黑白分明,黑色的瞳孔占據了眼?睛的大部分,格外的亮,顯得有些妖異起?來,只要對上那?雙眼?睛,鄭林就感覺自己被扒了衣服一樣,全身的秘密被看?了個遍。
他遲疑地走了過去,卻發?現鄭文早已經閉上了眼?,似乎是聽到了犬良發?出?的嗚呼聲,才轉過了頭,“看?”向少年。
鄭林走上來,目光在鄭文閉著的眼?上一瞥而過,叫了一聲先生也不多問然后乖乖地坐在了鄭文旁邊的石頭上,從先前從左先生的馬車上下來后先生情緒便?有些不對。他盤著腿從懷中?那?處一些小肉干扔給在面前的犬良,順便?逗弄著小狼,嘴里哼著不知名的歌。
鄭文閉著眼?,感受著耳畔吹過來的風,鄭林的歌聲還帶著少年變聲期間獨有的沙啞和盎然。
她問:“怎么沒去找阿惠?”
鄭林把肉干撕碎了扔向空中?,被犬良跳了起?來咬在口中?,他笑了一聲,大聲地夸贊了一句小狼做得好才回答了鄭文的問題,“阿惠他身體不太好,這里靠近水,風大,劉夫人沒讓阿惠下出?來,我閑帳子里悶熱,就先出?來了。”
而且犬良是猛獸,性子跳脫,也呆不住,他只能帶著小狼到處走一走。
鄭文說:“阿林,我即將離開一段時間,你要隨我一起?嗎?”
鄭林聽到這句話,扔著肉干的動作頓住,看?向鄭文,“先生要去哪里?” 鄭文笑:“去拜訪一位故人。”
鄭林不知怎的就想到了鄭文先前提及的那?位妹妹,于是問,“那?位故人是先生的那?位妹妹嗎?”
鄭文慢慢點了點頭。
鄭林于是垂下頭,俯身揉了揉犬良的頭才說道:“我跟著先生一起?走。”
鄭文說:“你不是想當大將軍?跟了我,之?后不一定會再次回來。”
鄭林依舊垂著頭,聲音有些沉悶:“我要跟著先生。”
再次聽到這句話時,鄭文忍不住偏了偏頭,不過她因為閉著眼?,最終還是什么也沒看?見,她忍住睜開眼?的想法,回過了頭,輕聲說了一句話。
“以前也有一位小姑娘說過這句話。”不過最后那?位小姑娘的下場卻不太好。
鄭林迷茫地看?向鄭文。
鄭文卻已經重新把白紗覆在了眼?上,她睜開眼?看?了鄭林一眼?,目光落在腳下那?只比之?前纖細了許多的小狼上,笑了笑,“今日天氣還算涼爽,便?就現在出?發?吧。”
鄭林啊了一聲。
“先生,我們不用做一些準備嗎?”他以為最早也還是明日再離開呢。他還沒有和阿惠說一聲,而且路上吃食用備也還沒有準備,先生也未告訴他到底要去何處,路程是否遙遠,是否要備一輛馬車。
鄭文笑了笑,有些事不需要準備,帶上人就行了。她只看?著鄭林說了一句:“離開前去和阿惠說一聲吧,你們也許好久都見不到了。”
鄭林沉默半晌,看?著腳下叫嚷不停地撕咬他衣擺的犬良,慢慢地點了點頭。
少年分別,總是離愁和不舍較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