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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走上來的七娘子和阿苓感?受到了鄭文身上壓抑的怒氣頓時不敢言語,站在了不遠處,這是他們第一次看見?鄭文如此震怒,不禁有些畏懼。
鄭文看見?面前跪著的幾人,再看向他們后面那些被公子奭派來的兵士,一共也就十人左右,他們正有些迷茫無措地看著?少年突然跪下田幾幾人,還有些弄不清發生?了?什么,也許就連田幾他們都不知道為何鄭文突然發怒。
半晌后她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怒火,向旁邊走動幾步,讓跪在地上的幾人站起身來,才輕聲詢問道:“你們走之前城中和府中可有異樣?”
田幾他們三個人慢慢站了?起來,對視了?一眼后搖了?搖頭:“城中并無異樣。”
不過其中霍仲對上鄭文的目光時,突然靈光一現,說道:“要?說有異樣,是有一點,從昨日開始府上的來往信件就多了?許多,奴多次看見?門口有從城外而來的快馬停在我們的宅院側門處。”
城外來的快馬? 鄭文所有所思?,然后看了?面前的霍仲一眼,這位青年雖然平時不露聲色,低調地很,有時候七娘子隨意折騰他也不會?還手,但身法與箭法皆是上乘,且還有一顆善于觀察的心?和敏銳的眼,是一位難得的良才。
對方雖然并未改從鄭信,但是鄭勷應該很信任他,要?不然不會?連同鄭澤他們一起派過來照料家中女眷。鄭文心?思?斗轉,接著詢問:“知道是從哪邊來的信使嗎?”
霍仲搖搖頭,他當時是在院子里,察覺到有些異樣還瞥了幾眼,嗎那邊畢竟有不少兵士,公子奭居住的院落一樣警備森嚴,也只有女公子每次帶著?人進入才沒有被阻攔過,平時他們根本進不去,只能繞道而行。
鄭文看了?田幾他們身后的那些人一眼,心?中猜測公子奭派他們過來的目的,對方絕對不會?無的放矢,他派田幾他們出城肯定有她還沒有掌握到的原因,只不過她目前猜測不出來,只能肯定與她有關。
第一種可能是城外真有危險,但她派出去的哨兵并未發覺,不過鄭文覺得這種可能性小之又小,畢竟公子奭的那些兵士可不是吃干飯地,那么還有一種可能便是最近要?發生?一件大事,而公子奭想要避開她的耳目行事,因為田幾在府中,他們干這件事并不方便。這十位兵士是派過來監護她的,暫時不讓她回城。
所以要干得這件事是不能讓她知道的,必須避開她的。
鄭文的目光從不遠處有些不安地七娘子面龐上掠過時突然想到,難道這件事與一直杳無音信的鄭勷有關?
她心中猜測太多,但也只是一瞬間的事,片刻后,她讓田幾先帶著那十位兵士回莊子去找什長,這是公子奭的人,用不著?她來安置,不得不說,鄭文她現在還是有一點遷怒。
七娘子和阿苓等人走了?后才慢慢地走了?過來,她有些不安地問了一句:“三姐,是城中發生?什么事了?嗎?”
鄭文搖頭,并沒有出什么事情。
七娘子小心翼翼地詢問:“那……三姐,你剛才為什么那么生?氣啊?”
她幾乎是試探地問出這句話,臉上還有些顯而易見?的緊張局促,剛才她阿姊臉上的神?情太過可怕,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勢,讓她覺得自己在剛才的一剎那間在面對永遠看不清心?思?的阿翁,一瞬間嚇得她都不敢出聲。
阿苓也有些疑惑,似乎剛才在看見?田幾的那一瞬間女公子渾身的氣勢就改變了,她能敏銳地感覺到自家女公子身上有一種壓抑的怒氣,雖然剛才田幾他們被鄭文的肅靜神?色嚇到了,但阿苓覺得女公子實際上比他們感覺到的更為慍怒,還夾雜著?一種隱隱約約她也說不清楚的情緒。
鄭文恢復了?自己的情緒,重新向田埂走去,面對身旁兩人的不解,她抿了抿嘴唇后輕聲問了疑惑不解的七娘子一句:“七妹,你覺得公子奭是個好人嗎?”
七娘子聽到這句話愣愣半晌也無從回答。好人的定義太過復雜,對于她們來說公子奭當真是個好人,但是七娘子曾經偶然看見?過對方用話語平淡地讓手下了?結了?一個人的性命,神?情淡漠讓她至今都不太敢一個人靠近對方。
鄭文不在乎七娘子的沉默反而接著又問:“那七妹,你覺得我們可以相信公子奭嗎?”
七娘子再次沉默。不說其他人,反正她和阿苓一直不相信公子奭那個人,私底下兩人不止一次地說過公子奭是個奸詐小人,覺得他在誆騙自家阿姊。
這時已經遠離了人群,周邊并沒有其他的人,鄭文才慢慢地開了?口:“七妹,我生?氣只是因為田幾他們太過信任公子奭,嚴格說來,我們與公子奭是兩路人,現在只不過是暫時住在同一宅院中,難道是我平時與對方走的太近,才讓你們產生?了?錯覺,連最基本的警惕性都沒有了??”
她今日之所以大發雷霆還是因為田幾在聽到公子奭那邊的傳話時竟然一點都沒有懷疑,直接聽從對方的吩咐就帶著?人過來找她了?,甚至都未派人去打探一下,只有霍仲還有點警備心?。
在這一個多月的相處中,田幾他們最開始對公子奭的警備像被煮熟的青蛙一樣被給悄無聲息地吞噬了,且他們還毫無察覺。
鄭文覺得,也許這才是公子奭的可怕之處,同時伴隨而來地還有一股欣賞。她真心?覺得,如果這位王侯公孫走在正道上的話,一定是一位千古明君,只可惜,自幼先天不足的身體讓這位多病的王孫性格變得多疑多思?,且還怕死,一路在邪門歪道心?狠手辣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鄭文有時候想起對方那張好看的臉,都免不了?感?嘆一句,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第60章 相術辨君王
七娘子聽見這話后也有?些?著急了,“那三姐,我們現在要馬上回城嗎?”
鄭文失笑:“現在回城干什么,都什么時辰了,等我們回去城門都已經關了。”再說了,公子奭既然能把霍仲他們打發出來,就不會讓她這樣輕易地回去,或者說是她今天肯定是回不去了,被送來的那十個人肯定已經告訴了負責保護她的什長關于公子奭的命令。
她對看著她的七娘子和阿苓道:“放心吧,目前應該沒什么事情。”在鄭文看來,只要是秘密,總會有?泄露的一天,當然這個秘密也包括她身上的秘密,所以她會在秘密泄露之前盡可能加大自身的價值。
田幾和那些兵士回到院子里交接好后便一起來了地里,三個大男人沉默地跟在鄭文身邊,周圍的少年們都不由側目,覺得今日女公子身邊的氛圍格外怪異,平時嬌氣的七娘子都不說話了,沉默老?實地坐在不遠處的田埂上?分裝豆種?。
鄭文在把手中的最后一把小麥撒進土壤中,輕輕地用碎土掩蓋后才直起腰看向身邊的三人,“那邊還有?一小筐子豆種?,你們三人負責。”
田幾三人喏喏,卻還是沒有?動身,顯得有?些?遲疑。
鄭文心中嘆了一口氣,這才說:“你知道你們今天錯在何處嗎?”
田幾幾人不應聲。他們其實只知道女公子突然生氣,可為何而怒幾人想了許久也不見有?眉目。
鄭文道:“田幾,你要知道我并不是公子奭后宅中人,之前你教授我和阿苓劍術與騎術,我和阿苓在心底尊你一聲先生,可是嚴格說來,你是我阿翁臣屬,現在理應也尊我為主,為何你卻聽從公子奭言語辦事?我吩咐你照看宅院等我回府,你可有遵從?”
田幾聽到鄭文的這些?話后面色一白,訥訥無言,旁邊的兩個人也跟著垂下了頭。
鄭文見到他們臉上的羞愧和自責后聲音才溫和了下來:“我與公子奭是君子之交,可清淡如水,扯不上?其他的情意。現如今我阿翁下落不知,鄭家權貴卻是跟隨著昔日的天子已經沒了,有?幾只旁支也在邊緣小地,我和七娘子不清楚他們居住之地,也去找不得,你們覺得我這樣落難的貴女身份現如今可配得上?魯地世子這個身份?”
毫無疑問,是配不上?的。公子奭將來的正位夫人絕對是一位王姬貴女,比她的身份會高貴的多。
田幾幾人的頭被鄭文的反問說的都快要垂到地上去了,雖然他們是鄭勷的臣屬,可鄭勷這人慣會做戲,對待自己的仆下也是一派溫和姿態,獎罰分明,所以手下才會有?一隊只聽從他吩咐的奴隸虎賁軍,他很?少和他們如此說話,但比起懲罰,鄭文的這些?話更讓他們難堪。
他們在過去的數天是過于自負了,以為魯侯世子喜歡自家女公子,便也覺得以女公子現在的窘境嫁入魯地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鄭文聰明一點在于她不說是不想嫁而是自己的身份配不上?,后者更讓田幾他們羞愧,他們可能會覺得自己的想法有?賣主求榮之意。在有些?時候她需要迎合著這個時代做一個普通人,一些?地方古怪便就罷了,如果事事古怪便是妖邪之輩。
“女公子,是奴錯了。”田幾他們道。
鄭文臉上這才浮現出極淡的笑容:“不過既然都來了,也幫忙做點事情,那一筐子豆種?你們負責。”
“記住,一定要疏密得當,撒在地里后用腳慢慢掩上?。”她不太放心,還是多叮囑了一句,“府中的事不用太擔心,公子奭把你們打發出來,就是不想讓我知道一些?事,他既然做的如此光明正大,也說明與我無礙。”至少不是與她性命攸關之事。
田幾三人連忙點頭,然后就走向了那筺已經被分好的豆種?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