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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風透著一股涼意,在午夜吹動,讓何奇忐忑的心情平靜下來。
岑溪沒等何奇開口,就先提出了話題:“是因為鑰匙的事?”
何奇一愣,低低地應(yīng)了聲:“是,我……”
“先不急著說這些,”岑溪止住何奇的話題,問道,“我想知道,你當時攔我的時候,知道龐瀧要做什么嗎?”
何奇愣愣的:“不,不知道。”
他確實一無所知,他家境只能算是小康,又不愛學(xué)習(xí),自然是跟著這些所謂的“校霸”后面當跟班。
那天,岑溪喊住他,說要去他家做家訪,于是他心慌了。
他不敢讓家里知道其實自己一直在混日子,所以當龐瀧找他,讓他幫忙吸引老師注意力的時候,他同意了。
他也是等岑溪離開了好久才知道龐瀧偷的是老師的鑰匙和手機,他知道后很不安,可最終被龐瀧安撫下來,只是凍一晚而已,總不可能出事的對吧?
而且只要老師感冒了,發(fā)燒了,就不會去家訪了。
何奇心安理得地安慰自己,卻沒想到,只是一次的惡作劇,就讓老師沒了命。
岑溪微微笑了笑:“那,你中途有來找過我,對嗎?”
何奇默了默,有些哽咽道:“是。”
他終究還是不放心,那天晚上突然降溫,下雪了。雪下得特別大,大到他從夢中驚醒。
他披上衣服就朝著岑溪家里跑,想確定岑溪到底出沒出事,這時他已經(jīng)不想著家訪什么的了,他還是更害怕因為自己的緣故殺了人。
可是他去的時候,岑溪沒在。
何奇顫抖著聲線,一邊抹淚一邊道:“我去了的,但是沒找到您,我,我以為……嗝,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
“好了好了,”岑溪無奈,這小孩兒怎么說哭就哭。
他不是原主,自然也沒資格替原主決定原不原諒,之所以有這一問,是在交接的時候看見的。
原主的靈魂離開前,看見他了。
他看見自己的學(xué)生心慌意亂地來找他,連鞋都穿錯了,也看見學(xué)生在看見他沒在門口時松了口氣,渾身被動得發(fā)紅也沒在意。讓他滿心的怨懟,在冰冷的冬夜中露出了一絲的縫隙。
怨還是怨的,如果他再早來一步,原主也不會做下那么草率的決定。那個冬天多冷啊,南方來的他還是第一次看這么大的雪,第一次在雪地里凍到毫無知覺,第一次,感覺自己對世間毫無留戀。
沒有人知道,在那個拐角,一個年紀輕輕的人民教師被那么漂亮的雪埋葬,雪花將一切都掩蓋,包括他那光明的前途。
可他終究還是那個疼惜學(xué)生的老師,他在最怨懟的時候,看到了何奇,這讓他有了散氣的地方,沒有成為厲鬼,不用飽受怨氣肆虐自己的折磨。
走前,他還特地對著岑溪囑咐道:“如果,他對我道歉,我選擇原諒他。”
岑溪不置可否。
就像他說的,他不是原主,他會針對龐瀧,是因為他該死,他不針對何奇,也不是因為何奇沒錯,只是罪不至死,而且人家受害者都選擇了原諒,他也沒必要繼續(xù)揪著不放。
但,該承擔的錯誤還是要承擔的。
岑溪默了默,選擇對這個最特殊的少年坦白:“我不是他。”
何奇愣了愣,看著面前熟悉的老師,突然有些說不上話。
確實,他們陳老師本來就沒這么剛,而且那天,顯露出來的樣貌,確實不是陳老師的樣貌。
所以他,真的害死了一個人,一個滿心關(guān)心他的人。
岑溪不打算對誰做道德譴責,也不打算安撫何奇,他只是像第三者一樣闡述已知的信息:“他希望你好好學(xué)習(xí),他說他原諒你了。”
何奇低著頭,總算忍不住放聲哭了起來,聲音很大聲。
岑溪面無表情地繼續(xù):“他是全國top2大學(xué)畢業(yè)的高材生,是個孤兒,從陽光福利院走出來的,他的夢想,是當一個好老師。”
何奇哽咽著,他抹了把眼淚,眼中滿是堅定:“老師放心,我會認真學(xué)習(xí)的。”
他明白岑溪的意思了。
從今往后,他會努力學(xué)習(xí),成為父母的驕傲,也成為陳老師的驕傲,繼續(xù)完成陳老師的夢想。
何奇突然覺得自己的人生有了方向,人本來就該為自己犯過的錯買單,不管這一單他買不買得下,也不管對方怪不怪他。
岑溪拍拍何奇的肩:“進去吧,多做公益,讓他投個好胎。”
何奇低著頭應(yīng)了,他正準備踏入教室時,有些猶豫地看向岑溪:“老師,那天龐瀧來教室……”
岑溪微微一愣,笑道:“他想陪老師凍一宿,老師滿足他的愿望。”
何奇此刻出奇的平靜,似乎已經(jīng)做好了什么決定,他聲音輕輕的,卻帶著堅定:“老師,我也想陪陳老師凍一次。”
岑溪啞然。
他其實對何奇的感觀不太好,人死了就是死了,再來懺悔彌補也是無用,更何況,在岑溪看來,這孩子更多的是因為害怕,怕自己報復(fù),所以才來認錯的。
沒想到,倒是他看錯了人?
何奇試探地叫岑溪:“老師?”
岑溪回神,看向何奇的目光帶上了些溫度,雖然不多,但也很難得了:“今晚,注意保暖。”
何奇低低地應(yīng)了,然后不再猶豫地走進了教室,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系統(tǒng)心情有些復(fù)雜:“這樣一來,他就不算你的學(xué)生了。”
雖然是陳溪的學(xué)生,但卻不是岑溪的學(xué)生,原主的遺愿可以完成,但顯然不能依靠這個來獲取氣運。
岑溪倒是無所謂:“三十九個學(xué)生,我還能出不了top2?”
他那抹自信讓系統(tǒng)覺得自己就是個小垃圾,于是系統(tǒng)瞬間閉上了嘴。
教室內(nèi)的同學(xué)們都不知道外面發(fā)生了什么,只知道何奇出去回來后,整個人都變得不一樣了,就像……被下降頭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