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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應(yīng)辰隨即想到:“對了,既然你們要趕往玉牙峰,不如咱們一道同行吧。”
“咦,簡公子你也要去師門嗎?”蘇拾花馬上問。
他頷首:“嗯,近年內(nèi)家父身體抱恙,幸得貴派掌門將煉制的金仙丹贈送,每月都需上山一取。”
“是這樣。”蘇拾花沒留意到旁人正黑著一張臉,想也不想,含笑答應(yīng),“好啊,反正咱們順路,正好一起同行!”
她眉目清靈,笑容甚是甜燦,芙蓉般白皙的臉蛋好似罩在靈氣之間,叫人不知不覺忘卻一切煩雜憂擾,只感到,哪怕發(fā)生天大的事,似乎也不要緊了。
簡應(yīng)辰目光不自主在那嬌靨上停留幾瞬,接著吩咐隨從:“去牽馬來。”
蘇拾花順勢望向后方,但見四人里的其中一名男子,個頭瘦瘦矮矮,服侍與其他三人略微不同,黑衣便裝,頭頂羊皮小帽,帽檐壓得低低的,看不清面目。
“蘇姑娘,你也騎馬嗎?”簡應(yīng)辰似待那黑衣男子頗為客氣,交談幾句后,回首問她。
“嗯,我……”蘇拾花收回眸子,剛準備答應(yīng),柔荑卻被蘭顧陰使勁一拉,他兇狠狠地瞪著她,有點咬牙切齒的意味,替其回答,“她坐馬車。”
“那個……簡公……我……”蘇拾花無措地望望簡應(yīng)辰,連句完整話都來不及說,就像只小雞似的被丈夫強行拽走了。
回到馬車上,蘇拾花告訴無痕方位,駛到剛剛的小巷口,簡應(yīng)辰幾人皆已上馬,整裝待發(fā),蘇拾花把腦袋探出窗外,跟他打招呼,簡應(yīng)辰笑了笑,點頭示意,調(diào)轉(zhuǎn)馬頭在他們車前行進,但見馬背之上,他藍袍招展,英姿颯爽,陽光在他身上跳躍著閃閃金輝,當真叫人著迷。
“還沒看夠呢?”蘭顧陰陰惻惻地窩在角落里,皮笑肉不笑地道。
“……”蘇拾花被他一喚,從窗外縮回腦袋,她心境簡單坦然,以往偷偷暗戀的情愫,如今早已不知不覺間轉(zhuǎn)化為一種單純情誼,并沒往深處尋思,是以笑道,“阿陰,我真沒想到,居然會在這里遇見簡公子,而且,他竟然知道我是誰。”
蘭顧陰臉更黑了。
左一句簡公子,右一句簡公子,她不知道這個人對他而言,究竟有多討厭呢么!
好、好,她還在他面前提,蘭顧陰聳肩直顫,胸腔里一個勁地犯酸,犯酸,醋壇子翻了一地,絞得胃疼,抽搐緊縮,偏偏如此,更要帶笑:“是啊,終于遇見你心心念念的簡公子,你現(xiàn)在是相當開心了吧?”
蘇拾花一下被他的話噎住:“什么……”
“怎么,難道不是么。”死死瞪著她,陰陽怪氣地冷笑,“否則現(xiàn)在你緊張個什么勁?”
蘇拾花下意識答:“我沒緊張……”
“沒有,那你眼睫毛為什么一直眨巴?”這就是鐵證。
聽他一說,蘇拾花眼睫毛果然又開始忽閃個不停。
“你、你……”他氣得險些一口氣沒喘上來,“你一瞧見他,便只顧著跟他笑,只顧著跟他講話,當我不存在了是不是?”
“不是!”他急,她也開始急,使勁搖頭,可惜剛一張口,就被他抓著手腕,狠狠咬上一口。
啊……他、他怎么咬起人來!蘇拾花疼得倒吸口冷氣,目底淚花朦朧閃現(xiàn),焦急又難過:“我沒當你不存在,也沒有對他心心念念。”
他不信,把她抱到大腿上,按在懷里,發(fā)狠似的揉著、蹭著,仿佛要把她弄成一團爛泥,再塞進身體里,以這種盡情蹂-躪的方式,來發(fā)泄他的不滿與愛意:“你沒心心念念,那為何他一出現(xiàn),你就不理會我,全然不把我放在了眼里?”
他切齒般地逸出一字一句,略微挑高的尾音,冷傲中卻又透露著委屈幽怨,像個失寵的小孩子,鬧著脾氣。
此刻蘇拾花再傻也明白了,她的夫君,不高興,生氣了。
她從懷中仰起頭,伸手摸他的臉扳正過來,他卻把臉扭到一邊,她再扳過來,他又偏到另一邊,就是不看她。然而環(huán)住她腰際的一對手臂,力道卻是越來越緊,不準她脫離開那結(jié)實的胸膛,不給她半點活動的空間,蘇拾花只好重新貼靠著他的胸骨,隔著衣衫,聽到他內(nèi)處的心跳與她不過近在咫尺,鼓鼓撞入耳中,亦如聽著他此刻恨惱躁動的意緒。
“阿陰、阿陰……”她輕喚,隱隱約約明白到他生氣的原因,“你別亂想,我……我豈會不把你放在心眼里?”
蘭顧陰睫毛輕微顫了顫,目光終于垂視,凝著臂彎里的女子——擁有著那樣一雙亮如碧潭般清澈的眼睛:“你如實說,你喜歡的人究竟是他……還是我……”
他嗓音略帶一絲不穩(wěn),頭一回,竟流露著擔(dān)憂與不自信,蘇拾花毫不遲疑地回答:“當然是你。”
“可你說過喜歡他。”薄唇抿動,仍顯執(zhí)拗倔固。
蘇拾花嘆息似的:“那是以前,現(xiàn)在,我心心念念的只有你。”
只有你!
她的話比利劍還猛,讓他著了道,失了魂,胸膛劇烈起伏,繃得緊緊的也依舊好看無比的下頜,終于終于變得柔緩了幾分:“對他……一點也沒有?”
點頭。
“一點點都沒有?”
繼續(xù)點頭。
“真的一點一點也沒有?”
……
好,他問一遍,她就答一遍,不嫌煩,不怕累,只要他能踏實、安心,答上多少遍都沒問題。
“小花……”
她抬頭,卻被他捧著臉蛋,深情吻著。
車廂里的空間局促起來,好似他們裝在一個容器里,將全部的氧氣一點點吸盡,然后窒息。
他盯著她,眼睛眨都不眨一下,把方寸中小小的她容納在整個心房里,說著老生常談一樣的話:“咱們是夫妻,我……可就是你的了,今后決不許丟下我。”
“嗯……”
“還有……不許想別的男人,不許看別的男人,更不許為了別的男人……欺我。”
唉,說到底,他還是芥蒂難解,就差點名道姓了。蘇拾花有些想笑,但面對他罕有的認真表情,不由得斂住笑,擁住他的腰。
蘭顧陰這才頗為得意地勾動唇角,趾高氣揚的神態(tài)又復(fù)現(xiàn)了:“其實,他也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