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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您能當皇帝,而沈恙不能。”沈恙說話,也是很大膽的,“所以沈恙為紅塵所苦,煉獄所縛,而四爺您,超凡脫俗。”
“你為情所困,偏偏還愛上不愛自己的女人,為之做過不少的錯事了吧?”胤禛背著手,踱了一步,“聽說沈鐵算盤從不做虧本生意,一個顧三,怎么值得起半個賬本?”
“……她值?!?
沈恙抿唇,還拉著左手袖口繡紋的手指,卻掐得更緊。
顧懷袖值。
還遠遠不止。
這就是沈恙的答案。
可胤禛覺得這人無法理喻:“張廷玉都在,你敢行此事,死路一條。”
“四爺不就是想看看我能不能逃嗎?”
沈恙自問還是頗為了解上位者,什么地方不能安排,偏偏安排張廷玉在的時候,作為幕后的黑手,四爺肯定不會露面,張廷玉要秋后算賬,肯定也只能找沈恙。
這兩個人之間,本來就是大仇了,也不缺這一點。
胤禛只一擺手:“進去吧,*一刻……”
值千金。
想想也太有意思了,男人,女人,所謂的“情”……
不過是可憐蟲。
胤禛看了蘇培盛一點,蘇培盛已經微微點了頭。
看樣子一切都已經辦好了,只看看沈恙了。
有時候胤禛自己覺得自己是個很有意思的人,比如今天這一個局。
且看看,沈恙是個什么樣的人,又有怎樣的一顆心罷了。
一面背著手朝著走廊那一頭的屋子里走,胤禛一面道:“看不出,竟是個多情種……”
蘇培盛跟在后面,討好地笑著:“爺您不是說他是個俗人嗎?至情者無情,他算什么呀……”
無情。
胤禛回頭看了蘇培盛一眼,不知怎么笑出了聲來。
夜晚才剛剛開始,距離宴席結束也還有一段時間。
胤禛在屋里見到了年沉魚,見她有些神不守舍地坐在那里,旁邊是孫連翹。
他朝著旁邊一坐,便道:“事情辦妥,怎見你一副不大高興的樣子?”
年沉魚有些恍惚,不過只低眉順眼地一笑:“為爺高興罷了,又收了沈恙這么個厲害的門人。”
聽了這話,胤禛不動聲色地彎唇,只點點頭道:“興許是?!?
孫連翹不好在這里多留,便跟蘇培盛說了一句,朝著外面去了。
她頗有些忐忑不安,心下卻是惶惶然至極。
只是誰知道,今夜之后的一切會怎么發展……
顧三,張二夫人,顧懷袖,那個總是活在別人視線之中的女人,如今會怎樣?
她不知道,顧三自己也不可能知道。
顧三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她恍惚之間又回到了當年在葵夏園的時候,困了被劉氏引進客房里睡,窗外飄來荷花的香氣,她睡得很好,還做過一個夢。
她夢見鯉魚朝著她站著的窗前跳,進了一個飄來的廣口大瓷碗,然后那碗不知怎的就到了旁人的手里。
這個夢境,又開始重演。
顧懷袖不記得有過后面的事情,也可能是她做過這樣的夢,最后卻給忘記了。
她看見一只手,從水里端了碗,里面便盛著那一尾小小的金鯉魚兒,還逗弄著小魚兒,似乎是說著什么話,可說了顧懷袖也聽不清,模模糊糊的。
搖擺的荷葉之中,偶爾夾著幾朵殘蓮,青綠色的蓮蓬露出來,看著煞是可愛。
窗對岸,那人端了碗便走,隱約模糊之間,只看得見一襲艾子青……
滿世界都是這個顏色,讓顧懷袖困頓難安,她忽然覺得那一尾小魚對自己很重要,不能讓那人拿了碗給裝走,所以她拼命想要過去攔住那個人,但是她掉進了水里,怎么也追不上,冰冷的水很快又變得暖熱起來,將她整個人都包圍,她穿著的衣服很厚,讓她手腳活動不開,就像是當年落水一樣。
別走……
別走……
把我的魚兒還給我……
她認識這個人,只是似乎不記得他的名字了。
顧懷袖竭力地思索著他的名字,可是一無所得……
是了,這人自己很熟,可他到底叫什么名字?
顧懷袖迷迷糊糊,夢卻不曾醒。
恍恍惚惚之間,似乎聽見有人說話,她也不知道這聲音從哪里來,可又似乎比夢中的聲音清晰多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