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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在你自個身上,要走俺攔不住,也栓不了你,以后就當你自個死了。”
之后,村里的人再也沒見過那位年輕漂亮的寡婦,像是一夜之間人不見了,李老頭告訴所有人任小云去山里撿柴禾跌倒懸崖下摔死了,尸體摔得沒個人樣,早早就下葬了,沒聲張罷了。
既然李老頭話都說出口了,再去計較也沒意思,畢竟這是人家的家事,他們外人可管不著,這任小云“不在了”,也省的自家的漢子總是眼珠子盯著人打轉。
李月秋是沒有娘養長大的,后來長大,她長得風華絕貌,隱約能窺見幾分當年任小云的顏色,李老頭對她嚴厲但慣她也慣的厲害,不過這性子說句難聽的,不僅遺傳了李擁軍說完鬼頭鬼腦,但也和任小云一樣嬌滴滴,而且驕橫的很,要是惹到了她,她是可勁的能作的。
看不慣她的人會在背地里罵她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的兒子會打洞,特別是她和陳立根的親事還了,別人還要加一句白眼狼,和她媽一個德性。
這些話當時李月秋鬧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如今恍然隔世,真是全明白了。
她對沒有陪伴她長大的母親并不有多少眷戀,從小就沒見過,要是見過,恐怕還會有點記憶中的模樣,她是李老頭帶大的,要說眷戀也只會眷戀著自家的爺爺,但一點不在乎那肯定是假的。
她哭的稀里嘩啦,連她自己也不明白有什么好哭的。
她親媽不要她了而已,也是,她當時就只是一個拖油瓶而已,沒有任何其他的用處了。
她也早過了需要母親呵護的年紀。
李月秋趴在陳立根大的胸口掉眼淚,陳立根一張一張的給人遞紙巾,過了好半響,李月秋抬起頭,眼淚止住了,眼眶紅紅的跟兔子眼睛似的,她抽了一張紙巾狠狠的擦了擦自己的鼻涕,像是小孩吹鼻涕一樣吹的特別的響。
陳立根下床給她倒了杯水,水是從暖瓶里倒出來的,還很燙,陳立根用兩個杯子兌涼了才把水遞給人。
李月秋哭了一會,感覺嗓子喉嚨發干,整個人都缺水了,她一把接過咕嚕嚕的全把水喝了,豪邁的很,之后她捏著空杯子,小鼻子一吸一吸的,盯著杯子底下的花紋在發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發紅的眼眶完全沒有消下去的意思,鼻頭也一點點在繼續泛酸。
“秋秋。”陳立根開口叫了她一下。
“你不要講話,我就是有點難過和委屈,以后我肯定不會為這事再哭了。”李月秋把喝空了的玻璃杯遞給他,聲音蔫蔫的透著鼻音,“你不用安慰我。”
誰知陳立根立馬接了一句,“秋秋,我要說的是你把我買的紙巾都用完了。”說著還停頓了下,加了一句修飾的話,“一張都沒剩下。”
“……”李月秋昂著小腦袋抬頭,薄紅的鼻尖看著可憐兮兮的,她吸了下鼻子,紙巾?她看向了手邊的紙巾袋,最后一張紙巾被她剛剛拿來擦鼻涕了。
陳立根怎么這樣,一包紙巾都要和自己計較,李月秋更委屈了,一下瞪著紅彤彤的眼睛,“我讓你給我遞紙巾了嗎?是你自己遞過來的。”
陳立根不吭聲,半斂著的視線定在了那個空了的紙巾袋上。
李月秋把擦過鼻涕的紙丟他身上,“就一袋紙巾,我明天買了還你就是,摳門!”說罷裹緊被子睡覺,陳立根卻在她裹緊被子的時候鉆了進去,把她抱了個滿懷,聲音染著笑意。
“你還是給你漢子暖被窩的好。”
床板微微晃動,陳立根把人緊摟在懷里,輕聲的說著話,角落里是一堆用過的紙巾,沒過半晌能聽到屋里李月秋被陳立根硬邦邦的笑話逗得笑出聲。
***
任小云,不對,她現在已經改頭換面叫任瓏了,如今的任瓏剛剛心情負責的讀完了一封電報,她心里有事,坐在沙發上心不在焉的,在他腳邊玩的余軍沒注意玩具砸到了腦袋,哭了好幾聲任瓏都沒有反應,等反應過來她急忙把余軍抱在懷里看傷到了哪里,在看到余軍的額頭有一處都青了的時候,她邊哄孩子邊道歉,啪啪啪的掉眼淚。
她沒哭出聲來,只是一個勁的掉眼淚,哭的梨花帶雨,把原本在哭鬧的余軍都嚇住了,忙抓著任瓏的手,喊著媽媽怎么了。
這時外面的門開了,任瓏急忙擦了擦眼淚,進來的是余安娜,她身后還有一個人,是季玉雪,倆人才從百貨商城回來,手里拎著幾袋買的東西,大多是衣裳和高跟鞋,都是現在的新款。
任瓏很快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她讓家里的阿姨帶余軍去外面的院子玩,笑著招呼季玉雪在沙發上坐,然后她去準備了一些點心和果汁,余安娜和季玉雪是最近才熟絡起來的,以前也打過照面只不過是點頭之交。
熟絡了之后,余安娜會時不時帶季玉雪來家里,季玉雪是莫奕聲的干女兒,從門戶上來說,兩家的孩子交好是好事,雙方的家長都樂見其成。
客廳里兩人在講話,余安娜打開冰箱拿了葡萄擺在盤子上,又切了幾個新鮮的橙子,橙子剛從樹上摘下的,余家的水果都是個大,圓滾的橙子被切成了兩瓣,里面汁水豐腴,橙子的香氣淡淡的擴散開了。
“她之前在村里這樣的人了,仗著那張臉男女關系混亂著呢,陳立根開始是沒打算要她的,女追男隔層紗嘛,彎彎繞繞的法子弄了不少,反正是成功了。”
這是隱約從客廳傳來的季玉雪的聲音。
“我看他們夫妻倆感情挺好的。”這是余安娜不疾不徐的聲音。
“那是她會籠絡,在村里別人都在背后喊她狐貍精的,有名的很,你要是有機會去村里就知道她的名氣了。我和她的交集之前就和你講了,倒是井水不犯河水,可她偏偏往我這湊。”
季玉雪的口氣也沒有多惡劣,讓聽著的人也不厭煩,這一點上她比沈仕蘭好多了,她只是在靜靜的敘述一個事實似的講和李月秋的過往,在她看來,李月秋是明擺著要和她作對了,不然為什么會認莫奕聲做干爸。
“我看她專門是來針對我的,既然這樣我也不怕她,有機會我會收拾她的。”
任瓏聽著隱約傳來的聲音,手里的動作早停了,切開的橙子就放在了案板上,沒有再進行下一步處理,鍋上阿姨燉的排骨湯滾的咕嚕嚕的,她抓著刀柄的手攥緊。
沒一會,外面的余安娜上樓去放買回來的東西,她沒有讓陌生人進房間的習慣,因此只有季玉雪一個人在客廳,任瓏把手里的刀放下,沖外面喊,“小季啊,你能過來幫我盛下湯嗎?我這邊挪不開手。”
季玉雪聽到廚房任瓏的聲音特別殷勤的站了起來,嘴上應著這就來,她自從住到了莫家,和莫家做飯的阿姨學了不少,廚房的活計做的還不錯,盡管她壓根不常做,余家可是比莫家更大的靠山,她要是能搭上這條線,以后做什么都方便,說句實話,當她知道李月秋開了個店的時候,除了羨慕嫉妒的同時,自己也開始琢磨起了其他心思,她一個穿書的,不管什么東西都比七八十年代的人懂得多,李月秋能干成的事,她也能。
季玉雪把一切都想的美好,也在一步一步的計劃,自詡是穿書的她總有種游刃有余的感覺,畢竟她很清楚書里每個人的人物走向,只不過她清楚的是書里主要介紹的人,一些書里沒提到的她是完全不知道的。
廚房里,任瓏把鍋里的排骨湯舀到了湯碗里,排骨燉山藥,湯熬得奶白,山藥燉的時間剛剛好,不至于燉化了,湯碗盛的滿滿的,任瓏小心翼翼的把湯碗端遞給季玉雪,嘴上說道:“燙,小心點。”
“好的,任阿姨。”
季玉雪乖巧的把湯接了過來,沒有看到任瓏一下就冷了的神色,在她手指才碰到碗沿的時候,任瓏的手竟然抓著湯碗不放,不但不放,手指一斜,電光火石間,季玉雪一點反應都來不及做,湯碗就摔到了地上,四分五裂,濃稠的湯汁濺的到處都是。
任瓏和季玉雪同時都被燙到了,那是才出鍋的湯,燒的滾燙的,其滾燙程度可想可知,季玉雪被燙的尖叫了一聲,幾步朝水槽沖過去,抓著自己被燙到的手趕緊到冷水里沖。
只不過燙傷處還沒碰到冷水,背后就慣了一道極大的力過來抓住了她被燙的那只手。
任瓏剛剛也被燙到了,她抓著季玉雪的手腕,漂亮的眼眸瞇了瞇,“你要和誰作對?要收拾誰?鄉下來的野丫頭,憑你也配?你離李月秋遠些,要是讓我知道你憋著壞心思,耍手段。”
她說著頓了一會,一寸寸的靠近顫抖的季玉雪,染著寇紅的唇瓣吐出一句話,“我會讓你滾出省城。”
第126章 大號35m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