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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仕蘭的話已經出口,這讓找老板是想掀了李月秋打工的飯碗,委實過分了些,這會趙秀錦主動給了一個臺階下,她要是聰明就該就著這臺階下了。
可她瞧了一眼沒表態正低頭用精致的花瓣鐵勺攪拌檸檬汁的安娜,沈仕蘭繼續道:“一個宿舍的就能這么侮辱人了?你聽她說的話。”沒見過這么刻薄的女人,白長了一張漂亮的臉蛋,面美心黑。
她指了指店里其他幫忙的小工,頤指氣使的說:“你們老板呢,讓他過來看看自己雇傭的都是些什么人,都會給客人甩臉子了。”
“……”被她指到的那個小工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著沈仕蘭,表情微妙的變得有些一言難盡,這是哪來來的傻大姐,之后這位小工又掃了一眼李月秋,帶著職業微笑對沈仕蘭說:“老板在這呢。”
沈仕蘭對這話不明所以,還以為老板已經過來了,但沒見出有多余的人過來,她甚至抬頭掃了一圈,在這?哪呢?
李月秋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十指纖纖,指尖嫩紅如打苞的花苞。
“所以,你找我是要表達什么,讓我把我自己給開了?”
李月秋說著解開身上系的圍裙擱在凳子上,似笑非笑的看著沈仕蘭,一字一句道:“我想我要是腦子有問題也不會答應這種奇葩的事情。”
“……你!你。”沈仕蘭驀的瞳孔瞪大,一直像個局外人的余安娜也詫異的抬起了頭,手里的勺子攪拌中因為力道變大,檸檬汁都飛濺多了幾滴,浸濕了一腳桌面。
“你是香滿園的老板?!”沈仕蘭豁然起身,她身下的凳子也發出距離的摩擦聲,但她的聲音拔高得整個店里仿佛都有回音。
李月秋淡聲道:“有什么問題嗎?”仔細算算她都已經做了很久的老板了,這事已經不稀奇了,她道:“需要我證明給你看嗎?”
“……”
這能有什么問題,有問題的是沈仕蘭這個挑梁小丑,我的天,真是太尷尬了。
饒是楊芹這種性子直來直去神經大條的人,也尷尬的想用腳趾撓地。
這不是打臉,直接是把臉送上去給人扇。
周圍的客人這會實在是忍不住了,撲哧的笑出了聲,其中經常過來香滿園吃東西,基本都認識李月秋,店里實在忙不過的時候,不僅是她,就連她那個又高又俊的丈夫也會在店里幫忙,而且手腳絲毫不比其他小工差,甚至還更快很多。
沈仕蘭長到這個年歲,大概此時就是最丟臉的時刻了,香滿園的老板是李月秋?她是怎么也想不到會是這樣的。
在周圍的笑聲中她一句話都沒再說站起就走出了店,走時甚至還撞到了一個正端著炒螺的小工,那小工躲避不急,一盤炒螺全潑到了沈仕蘭的身上,染得她今天穿的一身淺藍色衣裳跟在泥漿里滾過一樣,但她都來不及顧一下,只想飛速的逃離這個現場。
“好了,我有話直說,我不知道我是哪惹到了你們,讓你們這么針對我。”
沈仕蘭走了,李月秋嘴角嘲諷的弧度拉平了些,她直接在沈仕蘭的位置上坐落,看著她的舍友,打開天窗說亮話。即使她并不在意這些雞撕貓咬的事,可多了也會讓她覺得厭煩,影響心情。
趙秀錦愣了下,似乎沒想到李月秋就這么直白的說出來,她嘆了口氣,“我沒那個意思,只是過來吃東西。”說著覺得這會這么撇清關系到顯得假了,她看著李月秋的漂亮的眼珠,認真的給人說:“李月秋,我從沒過針對你的意思。”
李月秋又看向了楊芹,楊芹瘋狂點頭,“我也是。”
那么就剩下最后一位,她看向余安娜,余安娜已經拿起放在座位上的小包,這個角度看上去竟然與李月秋出奇的相似,她從包里把錢拿了出來擺在桌上,“這是這頓飯的錢。”說罷繼沈仕蘭之后離開了店。
得,情況顯而易見了,針對自己的是誰很明顯了,李月秋這會都懶得去想是因為什么原因惹得人針對了,不費那個功夫,我用得著你喜歡嗎?不用。
等她的申請住在校外的報告過了后,誰還愿意和你呆一個宿舍,宿舍人多又小。
抱著冬暖夏涼的陳立根不好嗎?
非得去擠五六個人一間的宿舍。
但李月秋低估了師范大學校規的嚴謹性,她的申請打上去竟然被駁回了,學校并不允許學生在校外住。
“你想些什么呢,學校為了我們的安全性,怎么可能同意你的申請。”喬蕓蕓拍了拍李月秋的肩膀,“醒醒吧,想和陳立根在外面如膠似漆,做夢呢。”男女關系本來查的就嚴,學校又是年輕男男女女聚集的地方,學校可不得把規定給規定死了,這萬一出了什么生活作風問題,別的不說,是肯定會給師范大學抹黑的。
況且統一住校這也方便學校管理,除非是有重大身體疾病不能留校的情況,但那種情況是需要醫院開證明的。
“誰和他如膠似漆了,我一點都不黏人。”
李月秋義正言辭的解釋,腦瓜子轉的叮當響,上有政策她下有對策,于是道:“那我就請一個月的假,正好我過幾天要回水灣村一趟。”反正他們專業的課這一學期很少,要下一學期才多一些,她之后找同班學生補筆記就行了。
李月秋是沒轍了,既然搬不到外面住,那就請假吧,和這些事摻和什么,店里的事情還有一大堆,現在的貨供應不上,省城的消費量比鎮子大多了,她得回鄉去一趟,順道把陳山水叫到省城。
等李月秋把一個月的假條交了上去,假條批沒批不知道,但隔沒幾天天她竟然被班主任叫到了辦公室。
李月秋自問入學以來也是守校規,規規矩矩學習上課,外面的事情再忙她一節課都沒逃過,畢竟只有四個人的班級,只要老師不是眼瞎少了一個都是夠突兀的。
想逃也逃不了。
平時在學校一般都只能見到專業輔導員,班主任就開班會的時候出現過,只不過最近輔導員好像被外派調研去了,如今還是李月秋第二次見這位老師。
頭發花白,戴著厚重的眼鏡,一副老學究的模樣,但一雙眼睛極其的銳利,李月秋聽同班的學生講過他,聽說這位老師十分的厲害,在好幾所大學任教,主攻經濟管理方向,不過性子很老派,脾氣也很大,本來今年管理專業的人數太少了,學校都在計劃要裁剪這個專業,還是他出面后說現在的經濟形勢,這個專業的前景不會差了,這才保下了這個專業。
“周五晚上你在哪?”老學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眼睛卻沒看李月秋,慢悠悠的端起桌邊的瓷缸茶杯喝了一口茶。
周五?李月秋回想了好一會才想起周五晚上剛好是師范大學和醫科大學比賽那天。
那天晚上……她壓根就沒回宿舍,和陳立根在店里胡鬧了一天。
李月秋摸不準班主任好端端的問這事做什么,斟酌的想開口,結果她還沒想好要怎么說,搪瓷缸被不輕不重的擱在了桌上,明明不響,但讓李月秋心里咯噔了一下。
“說實話。”老學究盯著李月秋的眼睛。
三個字出口還有點李老頭那種唬人的架勢,這是明顯要對李月秋批評教育了。
“周五晚上我請假了,住在了外面。”李月秋鎮定的回答了他的話,完全不心虛,“我后面補假條了。”她抬起頭看著人,坦坦蕩蕩的,反正她沒違反校規,不怕人問。
“補假條了,就這張?”老學究像是早有準備一般,在她說完之后從抽屜里把假條拿了出來。
李月秋一看,點頭,“對,這一張。”
老學究沒說話,而是把李月秋前幾天才交上來的請一個月的假條拿了出來,這張假條被駁回了,不過沒交還到她手上,如今兩張假條被擺在了一起,形成了強烈的比對。
一張筆風犀利,張弛有度,另外一張字體端正清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