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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大有和麗云感情好,哪能說不結就不結,不結,麗云可沒臉,我們沒逼你的意思,這錢可以先找人借湊湊,之后再慢慢還,我們家也會把能拿出來的錢都拿出來,總歸是為了她們好。”張母在來之前已經打定主意要讓李家同意這事,她知道李家是實在人家,按理不該提這種要求,但就像麗云說的,李家拿不出來,但大房那的老爺子肯定能拿出來。
“不用為我好。”門口傳來聲音,李大有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他手里還拎著去供銷社買到的帶魚,放帶魚的袋子破開一個看不見的口子,滴答滴答的水滴了下來,在地上留下一塊濕漉漉的痕跡。
他像是一顆落了葉的樹,眼底都是頹然,他上前一步,走到張父張母面前,“叔,嬸,我家這條件,就是我干一輩子,也買不了城里戶口……麗云,我娶不起,我不娶了。”他最后一句話說出來,好像是卸了千斤重擔,但說的很清楚,沒一點猶豫。
張母瞪大了眼睛,這會臉上的溫和和商量的語氣都沒了,她有些急,能讓親家松口就是因為大有喜歡她閨女,這要是大有不娶了,這親事就徹底完了,李大有這小伙是個好的,能干活而且知道疼人,麗云嫁給她,恐怕連地都不用下,她可沒想過不要這門親事。
“大,大有,你不成,我家麗云都要嫁你的消息我們都和村里的人說了,你說不娶就不娶,這是害麗云名聲,她以后咋辦。”
“她能有什么好名聲,亂搞男女關系,我都還沒說她呢。”狹小的屋里又擠進來一個人,是披著頭發的李月秋,扎頭發的手帕只松松的攏著發尖,她剛一封匿名信送出去,張父張母就來了,過來一趟在屋外聽了一耳朵,他簡直都要氣笑了,有張麗云這么個女兒,這爸媽也好不到哪去,臉都不要了。
不要彩禮,要買城里戶頭,虧他們好意思說的出來,這戶口不止要花錢那么簡單,還要有關系,而且花錢也不是只花小數目,這要是折合下來,都夠大有哥討一百多個婆娘了,張麗云就這么金貴?城里家里條件再好的姑娘也不敢這么喊彩禮的。
不是窮瘋了,就是腦袋不清楚。
“叔,嬸,我不曉得你們清不清楚,張麗云一邊和大有哥處著對象,在學校還和一個叫朱建邦的男同志有交往,我親眼看到他倆那手都拉在一起,你們說她這是弄啥,一女的還能同時和兩男的好。”
“你別胡說八道。”張母聽了臉色唰一下變了,她立馬罵道:“你看不慣麗云也不能編這種話,不就是那天晚上二妮子吃了點你的帶魚,可不能這么編排她。”
“一碼歸一碼,我是心疼我那帶魚,但給二妮子的帶魚是爺爺給的,他給了就給了,一點帶魚我給的起,我說的是張麗云行為不檢點的事,你們要是覺得我亂說,讓張麗云過來,我們親自把話攤開了說。”
這事可大可小,張父對張母喝聲道:“去縣城里找麗云,讓她過來把話說清楚!”這事關乎名聲,不管和李家是不是親家,李月秋敢說這種話,非得讓她給他們張家賠不是。
張麗云一早上縣城復習去了,沒跟他們過來,也沒在家。
張母動了動嘴唇,“麗云學校隔七天才休息,人有規定的,我哪能……”
“讓你去就去!什么事能有名聲重要?!”張父發火了,梗著脖子吼張母,“人都把男人的名字說出來了!”
張母被嚇的一哆嗦,出門趕著縣城找張麗云。
沒成想,張母這一去,太陽都落了一大截,去找張麗云一去不回來了,最后還是張父親自去縣城里逮人,這么一折騰,折騰到晚上還在鬧這事。
李躍進不想這事鬧到被爸知道,但現在那攔得住,李老頭沒一會就背著手過來了,也不說話,就蹲在院子里抽水煙袋,他剛剛聽秋丫說了,張家不想要彩禮,想讓大有買個城里戶口。
快天黑了張父過來了,但沒把張母和張麗云帶過來,聽說張麗云聽到李月秋編排她,當時就在教室昏倒了,這會躺醫院呢,來不了。
這就尷尬了,昏倒的時機也真是好,這對峙是對峙不成了,李月秋倒沒覺得意外,就是張麗云來對峙了,她沒有正兒八經的證據,張麗云一直抵賴她也沒折。
現在不敢過來,怕是真以為李月秋看到了,心里沒底借故裝暈的。
“叔,我和麗……你閨女的事就此算了,她在學校有沒有和其他人好,我不管,但你家提出來的買城里戶口我出不起。”李大有低垂著眼眸朝張父道:“你們替麗云找別的漢子吧。”
一句話說的張父面紅耳赤,麗云早不昏晚不昏,這會來不了,如果身正不怕影子斜,她昏什么,張父只恨不得找條縫鉆進去。
最后李老頭道:“張家的,你家閨女俺們家要不起,太貴哩,誰也甭耽擱誰。”一句話把這事拍板,張父也辯不出個花來,李大有是因為他們提了買戶口的事才反口的,就是現在張父說不用買戶口,但那88塊的彩禮,王貴芬已經收了回去,是不打算和他們做親了,張父也不能再說啥,只能離開了李家。
張家人全走后,李老頭和二叔二嬸把李月秋拽到跟前,問她說的事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看到張麗云和別的男人走的近了。
“是真的,我親眼看見的。”李月秋看了在院子角的李大有一眼,她走過去,“大有哥,我沒撒謊,你找的人靠不靠譜你自己門清,我確實看到張麗云和一個叫朱建邦的在拉拉扯扯,不像只是同學,你被她騙了。”
大有哥如果真心要打聽,正確的思落也該找和張麗云同進同出的同學,但偏偏找了個壓根不可能打聽出事情的人去幫忙打聽,這事情是不可能打聽清楚的,就張麗云和朱建邦的事情和地下戀情沒兩樣,除非調查否則沒人知道。
說到底還是因為喜歡張麗云,打心底沒想把事情掰扯到最清楚。
“月,月秋,哥不是不信你,只是,我和麗云在一起那么久了。”李大有愣愣的看著李月秋,臉上的奕奕不再,他抹了把臉,嗓子里好像很難才說出話,“是我拎不清事。”月秋已經告訴了他,他知道自個托的人也弄不清楚啥事,說到底都怪他自個,孬種一個。
李月秋也不曉得該說什么了,現在和張家把親事斷了,別讓張麗云纏著大有哥是最好的結果,大有哥會慢慢想通的,不如說他已經想通了,不然不會在張父張母說要買戶口的時候干脆的說不娶張麗云的話。
李大有買回來的一斤帶魚當晚就被燉了吃,爺爺還抓了一只院子里的雞做雞湯,這天晚上做了滿滿一桌的菜。
帶魚這次李月秋做的比上次還仔細,上次用瓦罐燉的,想好好的吃上一頓,結果別張麗云攪合了,那帶魚第二天上桌,都沒想象中好吃,
這次的帶魚她燉的骨酥肉爛,拿起一塊,用手摘掉一側的刺,順著中間一段主刺兒啃。一口一個香。
燉帶魚的湯汁拌在米飯里,香飄四溢,勾得人直流口水,一口能吃兩碗飯。
一桌菜都是專門給李大有做的,白米飯蒸了滿一鍋,爺爺說隨便吃,直到吃飽。吃飽了事情就過了。看李大有吃的香,一桌的人都一直往他碗里夾菜,李月秋陪著在桌前說了會話,早早就回了屋挑明兒要穿的衣裳。
明兒爺爺找的說媒會過來,會直接帶他去陳立根家,李月秋很緊張,看著衣柜里的衣裳,拿不定主意要穿什么。
回鄉之后她就很少穿裙子,因為要干活不方便,總不能穿條裙子在山里河里跑。
姑娘都愛漂亮,很少不愛俏的,李月秋也是的,她拿著幾條裙子在身上比劃,穿裙子是好看,但好像不太好,最后她把壓在柜子底顯腰身的白襯衫和藍褲子拿了出來,打算穿這個,白襯衫不是用“假領頭”搭配衛生衫薄絨衫的,是經過改良比較掐腰的襯衫,頭發披散著側邊編成一溜的側編,好看又不張揚,就這么去陳立根家。
一夜過后,清早李老頭找的說媒人上門了,昨晚王貴芬打算跟著今天一起去的,怎么說這是女方主動去男方家說清,女方怎么能不跟個長輩呢,但李老頭不同意,說甭管,讓月秋自個去。
找的說媒人姓曾,她不像以前李月秋見到的說媒人,一來就和人熱絡的說話,把人夸的天花亂墜,拍胸脯保證自己牽的姻緣最合適,相反話不多,而且年紀比一般的媒人大不少,是爺爺的熟人。
“你的事,我聽李叔說了,這是吃回頭草。”
曾嬸也不客氣,進屋來就這么來了一句,李月秋往她手邊遞了杯水,聽到這話也沒接,畢竟這說的是實話,她現在的這情況,是叫吃回頭草。
曾嬸拿著杯子,咕嚕嚕就咽下半杯水,抬頭看向李月秋。
還真是雞窩里飛出了只鳳凰,美人胚子一個,膚若凝脂,那雙眼睛又黑又亮,像是水洗過,看人一眼跟帶著鉤子似的,魂都要被勾走。
清純又嬌美,鮮靈靈的美人胚子。
和陳家門不當戶不對的,親事退都退了,何必上趕著,她也不和李月秋多說廢話,正兒八經和人說道:“誰稀罕吃回頭草啊,我跟你說這回頭草不能吃,以前把你當寶貝,你吃回頭草,那連雜草都不如。”
李月秋嘴角繃不住笑了,這曾嬸和爺爺是一伙的吧,不像是來說媒牽線的,倒像是來讓李月秋歇了心思,她笑著說:“如果我非要吃呢。”
“那就是上趕著撩撥,犯賤。”曾嬸嘴上說人的功夫厲害,一點情面也不留,說完語氣一轉,聲音和氣了些,拍了拍李月秋的手,一拍都愣了下,李月秋這手跟精致的雪綢緞一樣,雪白細嫩沒骨頭,女人摸著都吸手。
她道:“不過,你啊姿態放低點,沒幾個男人會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