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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天監是顧苓的人,也是他最大的底牌,除此之外,顧苓也拉攏了不少大臣站在他這邊,他比顧晟更聰明,也比顧知澤更好掌控,知情識趣。
更何況從前顧苓不能,是因為癡傻,現在不能,是因為刺殺之事鬧得太大,身上有污點,但刺殺之事有淑妃替他出面作證,事情扭轉也無不可,畢竟,言論到底是握在掌權人手里的。
許府。
綠竹端著藥碗,小心翼翼地跨過門檻,將藥碗放到了許談瑤面前:
“藥熬好了,娘子,您可要現在喝?”
許談瑤接過,剛要入口,眉心一皺又放了下來,她疑惑道:“這兩日的藥怎么送的越來越晚?”今日更是過分,碗底已經是涼的了,這是從未有過的事。
許談瑤心思重,不輕易信人,綠竹是許談瑤唯一的心腹,煎藥的大事也都是由她去做的,聽到許談瑤問,綠竹隱瞞不得,只好實話實說:“這兩日夫人那邊沒幫娘子準備,這藥,是奴婢去大廚房端回來的,路本就遠,今日火燒的慢,這才有些涼了?!?
府中上下,其實也只有老夫人,許夫人和許幼薇的院子有單獨的小廚房,許談瑤搬進來才一年,就算有心和許幼薇平齊,也沒找到這個機會,她的所有吃食都是走的大廚房那邊,現在有傷在身,藥的煎制也不例外,但往日有許夫人幫持,每日煎藥都是就近走的許夫人那邊的小廚房。
“說起來,這兩天院子好像格外清凈……夫人怎么沒來過?”
綠竹取了藥碗,回道:“今日路上,奴婢倒是遠遠地瞧見了許夫人,只不過看方向,應當是去了許二娘子那處?!?
許談瑤本是隨意一問,但是聽到綠竹回話,她忽然覺出幾分不對,許夫人不來是稀奇事,但也不值得放在心上,但若是沒找她反倒去了許幼薇那里,就有點奇怪了,加之許夫人的小廚房都不再給她煎藥了……
許談瑤臉色變了變,她猛地拉住綠竹:“快去,去打聽一下,最近可是發生了什么事情,尤其是這幾天許夫人都去了何處?!?
綠竹去得快回來得也快,她滿頭是汗,緊皺著眉頭急急的說:“娘子,出事了,各處我都去問過了,但都不肯說,只知道許夫人前日早些時候去見過了許老夫人,來您這的路上還罰了好些下人,最后轉頭去了許二娘子處,這兩天都在二娘子那里?!?
出事了。
問不出來就是最大問題,許夫人和許幼薇關系夠僵硬的了,不可能無緣無故斷了和她的聯系,定然是許老夫人,她那里知道了什么新的消息,許夫人趨利避害,應當不是好消息,難不成……
是顧苓被定了罪嗎?
許談瑤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氣急攻心壓不下去,她竟嘔出一口血來,嚇壞了綠竹,許談瑤強忍著心口劇痛,擦干凈嘴角血跡,攤開手看了看,血液發黑。
結合這段時間身體的不對勁,許談瑤知道出了問題,只不過不能確定是在別院,還是許府。
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考慮,她攔住見狀就要喊人的綠竹,啞著嗓子道:
“不能去,綠竹,你現在就去收拾東西,然后出府去打聽消息……不,應該是出不去了,你現在就去傳信給破劫,告訴他許府可能有變故要生,讓他在外面準備接應我們?!?
“是。”
無論如何,許府都不安全了,顧苓若是被定了罪,第一個死的就要是她,若是沒有,也定是有什么事情發生了,不然不可能是這樣,她必須做好離開許府的打算。
許談瑤越想心越慌,她隱約覺得自己忘記了什么,但是無論怎么想都想不起來。
——————
天黑的時候,春花過來送了趟藥。
許幼薇下午肚子有點疼,又困得厲害,以為天黑了總不會有人再來,所以躺在床上心安理得要睡過去,半夢半醒間,忽然就聽見顧知澤冷冷清清的一句“她睡著了”。
這簡直像是白日打雷一般,瞬間嚇走了許幼薇所有的睡意,她掀開被子就是一個百米沖刺,撲出去捂住了顧知澤的嘴,強行扭轉道:
“我沒睡!”
春花端著藥碗,正靜靜地站在門外,她很鎮定,但臉上的表情很難形容,不是驚嚇不是害怕,但其中意思,絕對是許幼薇不想知道的那一種。
藥是張師兄嘗試著配的新方子,不過不是治病,是養身的。他找了許多醫館,配了藥熬好,但不敢自己來見許幼薇,所以就轉交到了春花的手里,許幼薇現在一看到藥碗就頭大,她真的喝的快吐了。
顧知澤沒怎么看到過許幼薇喝藥的樣子,十分新奇,但許幼薇平常喝藥磨蹭,在顧知澤面前可不敢,她生怕顧知澤這個神經病鬧出點什么幺蛾子,所以咬著牙一口喝完了,連蜜餞都沒開口往春花討。
這真是破天荒的難得,感動得春花差點流出眼淚,許幼薇還不知道她的底都讓春花之前寫小報告揭給顧知澤看過了,忍著滿嘴苦澀,硬撐出一個笑臉。
顧知澤當然還記得,他沒揭穿這件事,只忍著笑看許幼薇同手同腳僵硬地往茶桌方向走,那里還擺著盤甜糕,但春花不知道,她還以為許幼薇是想去喝水,急忙把人拉住了。
“娘子,藥入了口,可莫要立即喝水,這些您都忘了嗎?”
許幼薇還沒來得及眼神暗示春花,就聽到顧知澤漫不經心般說道:“正好天也黑了,那便將那桌子上的東西都收拾下去吧?!?
春花向前了幾步,這才看到桌上糕點,瞬間明白了許幼薇所想,但顧知澤說的話她不敢不從,于是遲疑地看向許幼薇,左右為難。
顧知澤還在后面火上澆油:“怎么了?”
剛給自己立了個吃藥不怕苦人設的許幼薇,怎么好意思現在自己打自己的臉,她閉了閉眼,強撐著從牙縫里摳出幾個字:“收拾了吧。”
最后還是許幼薇發現顧知澤在笑才發現自己被耍了的,她氣的差點當場吃人,同時又反應過來自己根本沒有秘密了,惱羞成怒后逐漸變淡,許幼薇覺得自己每天都在看破紅塵的路上。
有生之年,她希望顧知澤知道,她不是人,但他,是真的狗。
第81章 下棋  睡覺好睡覺妙,睡覺呱呱叫……
消息鎖得嚴實,除了京城,其余地方只知道要變天了,但離得遠也沒什么真情實感,所以尚且還算太平。
客棧位處不算特別熱鬧,所以并不打眼,倒是能看到許多百姓生活起居的樣子,這對于許幼薇來說實在新鮮,她很喜歡看這些,就連有人在街上教訓孩子她都能看半天。
許幼薇這幾天都沒出去,上次那一次出去雖然很開心,但是許幼薇晚上泡腳時
才發現因為鞋不合腳,磨破了許多地方。男裝也就是穿著一時新鮮,其實除了便于行動之外,完全算不得舒適,反正客棧里小二雜役都被遣走了,剩下的都是自己人,她又不怎么出房門,干脆也就直接穿女裝了。
張醫詮這兩天被罰去抄書,春花忙著幫張師兄整理藥草,李二全天守在客棧左右,這原本是王猛的活計,但王猛自那天午時之后就再沒回來過,這幾天許幼薇都沒看到過他人。
只有她是真的無所事事,顧知澤這幾天白天會出去,晚上回來后總在翻書,也不知道到底在看什么。許幼薇這幾天精神不太好,張師兄看得很著急,天天熬了藥就往許幼薇身邊送,她這幾天不斷嘗試新的藥方,但收效甚微,喝得臉都要綠了。
嚇得許幼薇看到張師兄就要捂著臉繞道走。
王猛直到三天后的晚上才露了個面。彼時,許幼薇和顧知澤正在下棋,今天的藥喝下去之后有點奇怪,她說不出身上難受與否,反正是睡不著了,閑著無聊,干脆和顧知澤下起了五子棋打發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