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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因別人，失了自己。你自定了心，方能與人一搏。”

戰(zhàn)場(chǎng)之道，亦是如此。年幼時(shí)，父親教他的道理，他便說來與丫頭聽聽，也叫她不必心急辛苦，徒勞損了自己…

蜜兒壓了一口氣，落了肚子。

“二叔說得對(duì)。我們慢慢來。”

方一小會(huì)兒過去，烤房里已經(jīng)滋滋啦啦直響。不必看，都能想見是那胡餅留了油，滴在火苗兒上，躥著火星子…

蜜兒昨日下午從膳譜上與二叔琢磨來了那餡兒料兒方子。

肥羊肉三分，瘦豬肉七分，韭菜增香，花椒粉與鹽巴調(diào)味。裹著面皮子里一烤，便將羊肉的鮮油全吊了出來，豬肉流汁兒，韭菜去膻，面皮子里裹著那些汁水味道，誰人見了不想吞一口下去…

胡餅出了爐，蜜兒鉗出來一個(gè)，燙手…

只得涼了一會(huì)兒，方掰開來兩半兒，一半兒與了二叔，一半兒自己啃著。好吃得差些掉了牙兒…食物的美味和生氣，便又讓她升起來幾分小信心：今日早晨的朝食，該又得有一番動(dòng)靜傳去那豐樂樓里了…

明煜三口將半個(gè)胡餅囫圇下肚，身暖飽足。見那丫頭如今斗志滿滿，昨日酒醉已然拋諸腦后，他那般掏心窩子的話，也只得先往肚子里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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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市，羊脂胡餅一出，肉香與韭香兒從小店，直飄去了東西街路口。

熟客們一人要了個(gè)泡酸湯兒吃，遠(yuǎn)客們聞香而來，如蜜坊門口排起來長隊(duì)。就連對(duì)面的吳家餅鋪，連帶著今個(gè)兒生意也好了不少。

蜜兒早將餡兒料調(diào)好了，讓阿彩還在里頭烤著，一爐接著一爐，一朝早下來，賣了三百個(gè)燒餅，每個(gè)五個(gè)銅錢，便是入賬一兩五錢。可沒什么比大汗淋漓干了一場(chǎng)活兒，又收得來銀錢更讓人爽快了。

昨日陰霾已然一掃而散，蜜兒只覺，眼前即便是大霧和荊棘，也沒什么大不了的，淌一淌總能走出條活路來。

朝市一收，蜜兒正讓阿彩關(guān)門了，隔壁吳家餅鋪便上了門來。

老吳媳婦兒一臉諂媚，手中提著一籃子的鮮餅，尋著蜜兒不讓走。“小娘子手藝好，我們可跟著受益了。今早我那不爭(zhēng)氣的煎餅鋪?zhàn)佣假u了好幾百個(gè)銅錢。多少年都沒有過的…”

蜜兒也沒想到，那羊脂胡餅引來的人流，見得吳家餅鋪?zhàn)油琴u餅，便捎帶了許多走。這般一想，便生了個(gè)小念頭。區(qū)區(qū)一間如蜜坊，生意做得再大，也不過是西街上一家小門面兒。可若捎帶上西街上這些老店兒，那便是不一樣的勢(shì)頭了…

老吳媳婦兒送了那些鮮餅兒來，她身上還背著老吳給的任務(wù)，只好諂媚問起來，“今兒那胡餅賣得好，我們當(dāng)家的讓我來問問，可否與小娘子借個(gè)臉兒，明日我們也做來賣一賣。家里那些煎餅配方，都幾十年沒換過了。街坊們不嫌膩味兒，多是果腹用的。小娘子的手藝便不一樣了，每日一新。昨日那菊苗煎我當(dāng)家的也買來吃了兩個(gè)，著實(shí)是新鮮的味道…”

阿彩一旁聽著，便覺著不對(duì)，蜜兒還未開口，便先一步喊著，“俺家也才剛賣一日，你們這不是來搶生意么？想要做也沒人攔著，便回家自己琢磨著去，也不必來問俺姐姐。”

聽得阿彩口氣不好，老吳媳婦便也悶氣幾分。“我們客客氣氣來問一問，可沒像牛家飯館兒那般，就這你們的酸湯粉兒抄去做了。我也是好心來送送鮮餅的。”

老吳媳婦兒只敢與阿彩說這些，轉(zhuǎn)臉對(duì)蜜兒便是另一番態(tài)度了。

“小娘子，你說，是不是這個(gè)理兒？”

蜜兒等阿彩與人爭(zhēng)了一遭，更覺著方才自己那主意，著實(shí)靠譜兒。從賬臺(tái)后頭走了出來，又拉著老吳媳婦兒進(jìn)來店里坐下。方讓阿彩去端杯熱茶來。

“吳嫂嫂可客氣了。這鮮餅我留著，一會(huì)兒送進(jìn)去與二叔也嘗嘗。”

“誒。”老吳媳婦兒見得受了待見，頓時(shí)陪著笑，“還是小娘子大氣。”

蜜兒自說到主題上來，“吳嫂嫂也想賣羊脂胡餅，那是好事兒。若是不想自個(gè)兒琢磨配方，我便將那配方送給嫂子用。嫂子愿意出氣力來做便好。”

老吳媳婦兒聽得喜笑顏開，“這、這怎么好意思？”

“小娘子還真是客氣了。”

蜜兒只道，“我也是打開門來做生意，吳嫂嫂也知道，我家里晚市和夜市才賺錢。要論做餅，定還是嫂嫂家里的口味更地道。”

老吳媳婦兒連連搖頭，“小娘子可莫夸了，那是祖上傳下來的老本兒，吃了幾十年了，也不剩什么客人了…”

“嫂嫂莫謙。那配方本也是古方，自古以來美食無界。”蜜兒自學(xué)著二叔的話，照搬來說，“不過是北邊兒的餅馕吃法兒和我們不同罷了。”

“我將這配方與嫂嫂用，也不是全不要錢。”

老吳媳婦兒面上怔了一怔，可想了想，“這也是應(yīng)該的。小娘子只管開個(gè)價(jià)兒，我聽了回去與當(dāng)家的商量商量。”

“我只要頭三個(gè)月，嫂嫂賣這胡餅的利水兒錢的三分之一。三個(gè)月之后，嫂嫂賣多少餅子，都與我們?nèi)缑鄯粺o關(guān)。嫂嫂覺著可還公道？”

老吳媳婦巷子里長大，沒聽過如此的配方兒賣法。可仔細(xì)想想，倒也公道。“我明白小娘子的意思了。只是還得回去與當(dāng)家的商量。”

“那是應(yīng)當(dāng)。嫂嫂與吳大哥商量好了，便來店里尋我。左右是鄰里的，方便得很的。”蜜兒笑著與吳佳媳婦兒又添了一盞茶水。

老吳媳婦兒喝過了，方起身說了別。

阿彩方在一旁，將蜜兒的話聽了全。等老吳媳婦兒走遠(yuǎn)了，方捉著蜜兒衣袖問起來，“姐姐，今兒才賣第一天，便就這么多人來，明日還不知多少呢。如若他們真找回來了，姐姐真只要三分之一的利水不成。”

“阿彩，你今兒累不累？”蜜兒去了一旁茶臺(tái)，與阿彩沏茶來。

“累…累得都快散架了！”阿彩方還打抱不平，被蜜兒這般一提起來，方覺腰腿酸疼，手腳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若日日都這么多人，我們光賣胡餅便就累趴下了…”

阿彩給自己錘了錘肩，“那可不是。”

蜜兒這才道，“所以才將配方給別人做。老吳家里幾代人做餅，烤爐什家什都不在話下。我們白白拿三個(gè)月的利水分成，這錢豈不賺得輕松些…”

阿彩恍然大悟，眨巴著眼睛，點(diǎn)頭如啄米。“還是姐姐想得周全。”

“錢賺得輕松了，我們方有精力去琢磨新菜樣兒！”蜜兒小抿了一口茶水，方聽小車停在了店門前頭。出去一探，便見是畢大叔與她送紅果兒來了。

如蜜坊里生意好，畢大海早前帶回來那些紅果兒，早就吃完了。畢大海與那些船員還有些交情，便又幫著收了一些回來，此回已經(jīng)是第三趟了。

“可再?zèng)]有了。上一艘船回來的果兒都見底了。外頭有還有好幾家大店?duì)幹I。我這都是拖著人關(guān)系與你尋來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