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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總監?”付瑛杰又看向伍媚。
“既然宋組長不肯上場,那我也就也先當看客好了。”伍媚笑笑,她沒有坐,而是倚著沈陸嘉的椅子站著。
付瑛杰大笑:“兩位美女在側,我怕沈總和夏行長要打不動麻將牌了啊。”嘴上這樣說著,眼睛卻在銀監會的人里找牌搭子。
眾人都知道他們定然是要玩籌碼的,沈夏二人或許會給付瑛杰幾分面子,卻未必會給自己面子,沒有金剛鉆,別攬瓷器活,誰會嫌錢多的脹腰。于是一個個都縮著脖子,只裝喝高了,醉眼迷蒙,打不得牌。唯有政策法規處部的副部長孔鄴民不慎和付瑛杰有了對視,只得硬著頭皮來做這倒霉的散財老童子。
四個男人分四方坐定。唯有夏商周和沈陸嘉身畔有佳人作陪。
沈陸嘉精于算牌,但遺憾的是此時完全不在狀態,一時便落于下風。他正要將一張九萬打出去時候,一直站在他身后的伍媚忽然欠身過來,伸出她那白膩修長的手,按住了沈陸嘉的手背。
女人的指尖又輕又軟,就像一片雪花在他的手背緩緩融化。沈陸嘉只覺一顆心猛地一頓,手背上又如同有小蜘蛛爬過,又酥又麻,這是他從未體驗過的感覺。
“沈總,這張牌可打不得。”伍媚嘴就在沈陸嘉的耳側,吐氣如蘭。
對面的宋淳熙不覺皺眉,這女人真是輕浮,這些沒羞沒臊的事虧她干得出來。卻渾然忘了自己也正沒臉沒皮地挨著夏商周坐著。
沈陸嘉這才留意到自己的牌型,這個九萬丟出去,就難成清幺九了。
伍媚已經收回自己的手,又恢復成倚靠他的椅背的姿勢站定。沈陸嘉收回神思,重新發了牌,一掃先前的頹勢。
付瑛杰打趣道:“伍總監真是偏心,也不替我們點點張子。”
伍媚輕笑:“部長大人哪里需要我來張點子,您的牌運好得很呢。”
付瑛杰頓時被捧得哈哈大笑起來,肚子上的肥肉都跟著顫了起來,“伍總監的這張嘴啊,真是甜死人不償命。”
沈陸嘉卻無意間看到站著的伍媚一直在偷偷活動腳腕,知道她大概是站累了。他不動聲色地起了身,面無表情地說道:“伍總監,你替我打兩圈吧。”
伍媚凝視住他,甜甜一笑:“那沈總,輸了可算你的,贏了我們一人一半,好不好?”
還是這般愛財,沈陸嘉不由失笑,“贏了都歸你。”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絲自己都未覺察的縱容。
伍媚立刻眉開眼笑地坐了下來。沈陸嘉則背著手站在她旁邊。
洗牌、摸牌、砌牌、發牌,伍媚的動作又快又穩,還非常優雅。沈陸嘉卻注意到她摸牌時總是會有很細微的勾手動作。蹙蹙眉,他凝神細看。
不看則已,一看他才發現伍媚居然會在摸牌之前在手心里先藏一張不要的牌,摸牌的時候她一次摸兩張,將不要的那張放在牌頭,造成只摸一張的錯覺。這樣一來,幾把便將牌換掉了,不贏才怪。要不是他恰好站在她身后,又目力驚人,不然決計發現不了。不過她也知道見好就收,并沒有搶付瑛杰的風頭。
夏商周只是偶爾將視線投注到對面的伍媚身上,她白皙的手指和白玉麻將牌幾乎分不出界限,而虎口的那粒紅痣總是可以輕易讓他心旌搖曳。
幾圈下來,各有輸贏。不消說,付瑛杰自然是最大的贏家。只可憐了孔鄴民,一張長臉幾乎成了苦瓜。
“好了,今晚時間也不早了,就散了吧,感謝沈總的熱情招待,還結交了夏行長這位小友,真是不虛此行啊。”付瑛杰意氣風發地做了總結呈詞。
一行人魚貫出了包廂,伍媚眼尖地注意到沈陸嘉一個眼風之后,岑彥將一張支票揉成團,不著痕跡地塞到孔鄴民手里。
相必是孔部長今晚散出去的財又收回來了,伍媚低下頭微微一笑,沈陸嘉這呆瓜倒是很會做人嘛。眼角的余光又掃到桌上凌亂的麻將牌,呵呵,正部級出差都是單人單間,待會兒自然有人將這副牌拾掇好了送上門去。
銀監會的人就住在九重天的客房部,送走了他們,岑彥開車送喝得爛醉的紀書楷回去。沈陸嘉、夏商周、伍媚三人則一起去地下車庫取車。
“作死的,誰扎了我的車胎?”伍媚的奧迪q7的兩個輪胎都被放了氣,傾斜在一邊。
聽到她的話,沈陸嘉和夏商周都一齊停下腳步,折身查看情況。
沈陸嘉蹲下來看了看癟癟的車輪,“不是被扎,是氣芯被拔掉了,車輪表面沒有劃痕。”
“我打電話讓監控室看一下地下停車庫的監控錄像吧。”不等伍媚答話,夏商周已經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半晌,夏商周面帶遺憾:“伍總監今日車停的實在不巧,這邊的探頭壞了之后一直沒有修好。要不伍總監坐我的車回去吧。”
“我送她回去。”沈陸嘉忽然開了口,聲音竟然也是少有的強硬。
伍媚的心驀地一跳,朝夏商周一笑:“多謝夏總的好意,我就搭沈總的順風車好了。”
夏商周有風度地一笑,坐進自己的英菲尼迪里,走了。
伍媚才坐進副駕駛的座位,就聽見吧嗒一聲,沈陸嘉給邁巴赫齊柏林落了鎖。
“沈總,你——”話音還未落,沈陸嘉已經冷著臉盯牢她。
“到底為什么來晟時?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沈陸嘉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森冷。
伍媚眉頭好看地一皺:“沈總,我不懂你的意思。”
“好,那我把話說的更明白一點。”沈陸嘉沉聲說道,“傍晚我們一起開車來的這里,當時我的車旁明明有空位,你卻偏要停靠的更里。你早知道那里的攝像頭壞了吧。”
“沈總該不會是認為是我自己把自己的車胎氣給放了吧?”伍媚掩嘴笑起來:“那我斗膽問沈總一句,這么做對我有什么好處?”
“你的動機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是有人故意針對你,不會只是簡單的放氣;如果是有人無意為之,你的車停的位置如此靠里,這兒也有的是好車,犯不著單獨放了你的車胎氣。何況你看見車胎沒氣時便篤定地問出是誰扎了你的車胎,所以我沒法不認為這事根本就是你自導自演的一出戲。”
“沈總這一番分析真是入情入理、絲絲入扣,叫我這么一個弱質女流實在是百口莫辨。”伍媚面上依舊帶笑,心底卻恨不得把蘇浙個不省事的家伙給抽死,她都吩咐了要把車胎側面給劃破了,這樣只能換胎,無法補胎,才符合遭人報復的模樣嘛。
“弱質女流?”沈陸嘉好笑地望了她一眼,不疾不徐地繼續揭她的底:“一瓶裝滿白水的五糧液、打麻將時出老千,像你這樣心機深沉的女人,十個男人都不是你的對手,還叫弱質女流?”
聽到這里,伍媚收了笑意,垂下了眼睫,不再言語。
車內的氣氛頓時沉重起來。
嘀嗒。有水珠狀的液體忽然滴落在石榴紅的裙擺上,立刻暈成一塊橢圓的水漬。
她哭了嗎?沈陸嘉從來沒有想過伍媚會哭。在他印象里,這個女人最擅長的是笑。心底莫名其妙地涌起了后悔之意,沈陸嘉頭一次有些束手無策了,他沒有絲毫哄女人的經驗。
“我承認我來晟時是有目的。”伍媚忽然抬起臉,淚水瑩瑩地望著沈陸嘉:“但是沈陸嘉,你真的不知道我為什么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