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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幾乎是一路斗著嘴斗到了敦刻爾克。
敦刻爾克的餐廳經理看見二人,早已經不迭地迎了過來。
阮沅手一指伍媚,“今天不用和她客氣,爭取最后讓她賣身抵債?!?
餐廳經理為難地搓了搓手,“小姐,您忘了,大少爺把他的股份轉送給伍小姐了,伍小姐也是敦刻爾克的股東?!?
“阮咸那個白癡!”阮沅氣沖沖地坐進一個小隔間,因為動作過猛,差點把用作隔斷的屏風撞倒。
伍媚笑容滿面地坐到她對面。托住腮剛要說話,卻看見沈陸嘉和晏修明并肩走了過來。于是她唇畔的那抹笑意便愈發深邃。
阮沅看得發毛,也下意識地回頭,恰巧看見沈陸嘉為晏修明拉開椅子。
“芭蕾舞公主和沈陸嘉在拍拖?”阮沅有些狐疑。
“這么有新聞價值的場面不拍下來?絕對是爆炸性新聞啊?!蔽槊男Φ貌粦押靡?。
阮沅搖搖頭,“沈陸嘉是個正人君子,我不想和他結仇。何況過一陣子,我們要做一個晏修明的專訪,沒必要現在惹人嫌?!?
伍媚若有所思地捋著自己的中指,“或許我們的公主殿下巴不得曝光也說不定。”
“你對晏修明似乎沒什么好感?莫非是因為沈陸嘉?”阮沅一把摘下墨鏡,眉眼灼灼。
伍媚兩手一攤,一臉無奈:“公主殿下可是我的偶像,我還想跟你說采訪那天記得通知我,我去客串一下你的助理來著?!?
阮沅探究的目光從里到外將她的臉逡巡了個遍,伍媚面帶微笑,任由她打量。
作者有話要說:伍美人會做出啥子事呢。。。我也布吉島。。。
☆、21紅與黑
這廂阮沅只顧著打量伍媚,那廂侍者已經遞上了菜單。
沈陸嘉自然是讓女士點餐。
晏修明卻搖搖頭:“我不太懂法國菜,沈大哥你點吧,我不挑食的?!?
沈陸嘉微微有些吃驚,他也見識過一些所謂的大家閨秀,吃意大利菜時一定會嘟著嘴用不標準的意大利語要torta di mele(蘋果派);吃日本料理時會嚷著要鯖の押し壽司(鯖魚形壽司);吃法國菜就更駭人了,一連串的“cassoulet(豆燜肉)、confit de canard(油封鴨)”像滾珠子一樣從她們涂著粉色、橘色的嘴唇里滾滾而下,仿佛生怕別人小覷了自己。像晏修明這種舞者,滿世界演出,倒是真正的見多識廣,可見古訓說滿瓶不動半瓶搖真是再準確不過了。
想到這里,沈陸嘉對晏修明印象愈發好起來,他微微一笑,也不再客套,便點了餐。點到鵝肝時,晏修明忽然開了口:“沈大哥,不要點鵝肝吧,那些鵝太可憐了,每天被拿管子往食道里強行喂食,我不想吃。”
“那就不點吧?!鄙蜿懠稳滩蛔∩钌羁戳艘谎坳绦廾鳎蟾攀潜槐Wo得太好,或者說是被控制得太厲害,晏修明整個人都給人一種溫良嫻雅的感覺。這其實要算得上沈陸嘉第一次真真正正仔細看她的長相,然而從眉眼鼻口一路看下來,他卻覺得晏修明的五官和伍媚倒是有六七分相似,要不是氣質截然不同,還真像姊妹兩個。
離他們不遠處,阮沅看著懶洋洋不大動刀叉的伍媚,皺眉問道:“怎么不吃?”
伍媚卻答非所問,“我記得你只有阮咸一個親哥哥,沒有姐妹,是不是?”
“嗯。”阮沅有些迷惑地應了一聲。
“我看英國史的時候,發現除了沒有國界之分的兄弟鬩墻的戲碼,姐妹間的斗爭也是源遠流長。瑪格麗特公主一輩子都活在做英國女王的姐姐伊麗莎白的陰影下,對伊麗莎白情感復雜;波林家的兩個姐妹為了亨利八世爭風吃醋,簡直就是一出異域版宮斗大戲;到了現代,鐵娘子撒切爾是英國第一任首相,可是她的姐姐不過是個尋常農夫的妻子,一公開講話就口吃,還真是有趣。”伍媚面上帶笑,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夾著高腳酒杯,漫不經心地振蕩著杯里殷紅的酒液。
“反正顧姨就你一個女兒,你有什么好感慨的?”阮沅摸摸下巴,“不過做小三做到安妮·波林的份上,生了個統治英國四十五年的女兒,現在英鎊上還印著小三的閨女的頭像,砍頭也算賺了?!?
伍媚勾唇一笑:“難道你羨慕?”
“是啊,我也是個三兒,還是一個永遠都翻不了身的三兒?!比钽渥猿暗匦ζ饋?,“秦亦崢心里一直有人,還是個死人,是個懷著他的孩子死掉的女人,你說我怎么和她斗,我怎么和一個死人斗?就是我能將她從骨灰盒里刨出來,我能把她從秦亦崢心里刨出來嗎?”說到這里,阮沅眼睛里彌漫開來的全是刻骨的絕望。
伍媚的中指彈了彈酒杯的杯壁,發出一聲脆響。
“我說句你不愛聽的,秦亦崢那個殺神有什么好?除了那一身皮囊還算動人,整個就一恐怖份子。我看你就讓他和那個骨灰盒一塊兒恩恩愛愛算了?!?
阮沅苦笑:“我沒有你那么瀟灑,我放不下。我還要審稿子,先走了。”說完她拎起手袋,推開了敦刻爾克的大門。
伍媚慢條斯理地喝光了紅酒,這才招來餐廳經理,小心翼翼地指了指沈陸嘉和晏修明所在的方向,壓低聲音吩咐道:“那一桌吃飯的男女,看見了沒?”
餐廳經理點點頭,心里卻在叫苦,這位小姑奶奶又要搗什么鬼?
“買單的時候,收他雙倍的價錢。”
經理為難地說道:“這樣不大好吧,萬一傳出去……”
“放心,那位財神爺拔根毫毛,比你的腰還粗,不宰白不宰,再說要真出了紕漏,還有阮大少擔著呢?!蔽槊男Σ[瞇地說道。
經理心想萬一伍小姐去大少爺那里吹幾陣耳旁風自己還不得吃不完兜著走,只得咬牙答應了。
伍媚用餐巾抹了抹嘴,這才心滿意足地走偏門離開了。
此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多。有蒼老的女人吃力地蹬著三輪車,車上還有一些桃子,大概是沒賣掉的。
伍媚停下車,問道,“這桃子還賣嗎?我要兩斤。”
“賣的。賣的。”女人黧黑的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麻利地抖開塑料袋,遞給下了車的伍媚。
伍媚揀了五個水蜜桃,遞給了女人。
“五塊錢一斤,這里是兩斤三兩,就算你十塊錢好了?!?
伍媚從包里拿出一張十元的紙幣,又找出兩枚硬幣,遞給賣桃子的女人,笑笑,便提著桃子上了車。
女人手里攥著錢,呆呆地看著伍媚,這姑娘笑起來真好看,跟年畫上的仙女一樣。
伍媚沒有回家,而是回了晟時。
到了辦公室,她洗了幾個桃子,一面啃桃子,一面摸出手機,撥通了沈陸嘉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