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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子凌看在眼里,臉上沒半絲愧疚:“怪我心狠?若我不心狠,這些人還不得反了天?我一心待你,容不得半點不規矩的人?!?
甄娟愣了下。
這般小動作惹得方子凌發笑:“怎么?真當爺是那浪蕩子不忌口?自從見過你,我未再瞧過別人一眼。”
他嗓音低沉,字里行間透著溫柔,多情又繾綣,似一道煙霧縹緲不真實。
屋里桌子上擺放著還未用過的早飯,他大袖一揮:“撤了重做?!?
他的手扶在她的肩頭,稍稍用力,甄娟只能坐下來,垂眼看向別處,說道:“我今兒來就是同你說一聲,你記住自己說過的話,若是食言,你別想好過?!?
聽罷她的話,他越發自如地攬著她的肩膀,親昵道:“那是自然,那我這就同你家提親?彩禮媒婆我一早就備好了,就等你點頭了。你娘家人總得知會一聲,我們正兒八經地成親不好落人口實。我知曉你心中不喜你爹和二娘,也不過是走個過場,往后愿不愿意來往,給他們好臉色這全看你自個兒?!?
甄娟心中越發復雜,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只見他滿面歡喜,一個人在那邊念叨要張羅什么,她抿了抿嘴角,打斷道:“我們倆的事晚些同我妹妹他們說成嗎?”
男人的臉瞬間黑下來。
第95章
“你們在聊什么呢?”……
甄娟看在眼里,依舊橫下心道:“我妹妹正為她相公參加鄉試憂心,我不想她分神,待這事了了,再說我們倆的事?!?
方子凌薄唇抿成一條線,眼睛里的光漸漸淡下去,好似一片濃墨。
甄娟心里略不安,還是定定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兩人目光相對,像置身在一場征戰中,無聲的硝煙彌漫,就看誰先沉不住氣。
甄娟兩手緊張地攪弄在一起,眼睫顫了顫,想退縮卻又強撐著,哪怕眼睛酸痛也盯著他看。
方子凌唇間溢出一聲笑:“甄娟,還想和我?;樱渴遣皇且詾槟忝梅蛑辛伺e人,就能借機甩開我?我告訴你,想都不要想。他便是當了官,你答應我的話都釘死了,別想不認賬?!?
甄娟沒想到他會這么想,無力地搖頭:“我沒有,你別污蔑我。我們鬧了這么久,誰都覺得我和你在一起沒好下場,我妹妹更不會同意?!?
她頓了頓,認真道:“到時候我會和她說清楚,方子凌,既然你要與我成親,有些話我們提前說好。男人本就多情,我也不指望你這輩子收心同我好好過日子,但別將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帶到我跟前來礙眼?!?
屋子大門敞開,風夾著院子里的花香一并進來,吹散了一室的劍拔弩張。
方子凌手握成拳放在唇邊輕咳一聲,眉眼間浮現出點點笑意,點頭道:“那是自然,我雖不是好人,你是我費勁千辛萬苦求來的人,我怎么舍得委屈你?”
甄娟勾了勾唇角,顯然并不信他的話。
方子凌原本到了嘴邊的解釋的話又咽回去,罷了,來日方長。
他自認為長相俊朗,又是大富之人,若真想要女人,只要勾勾手指便可,何愁美人環繞身側?
他原想不過一個鄉間婦人如何值得他大費力氣,直到他見了別的女人腦海中閃現出來的全是她才知道自己是真的栽了。
他比甄娟年長幾歲,正是貪欲的年歲,可偏偏竟做了數年的和尚。
母親還當他憋壞了身子,急得請大夫給他診治,說來也是好笑。
甄娟渾渾噩噩地回到家,坐在院子里只覺得像是做夢一般,如婉咯咯清脆如銀鈴的笑聲讓她回神。
張開雙臂讓孩子撲進她懷里,摸了摸孩子一頭柔軟的發,笑道:“姨母的好如婉就該無憂無慮的長大?!?
之后甄娟照舊去飯館幫忙,有好幾次有人想鬧事,她們還未反應過來,只見用飯的幾個大漢提著那人的衣領就給扔出去了。
見飯館里的食客全都看他們,眼睛一眨:“瞧什么?爺天天都來這里用飯,誰不長眼敢壞爺的興致,到時候可不就是丟出去這么簡單,爺讓他缺胳膊斷腿?!?
飯館中的小二給嚇壞了,擔心有這種客人會不會影響生意。
甄娟從后廚出來看了一眼,見那兩人同方子凌家賭坊的打手沒差,想來是他的手筆,說了聲:“有他們在也好,省得那些不長眼的來找麻煩,好了,該做什么做什么去?!?
日子一天一天過,有人平靜如水,有人心急如焚。
鄉試在貢院考,比之前的縣試府試更加嚴格,這天烏云密布,好像一場大雨隨時可能落下。
便于監考的明遠樓變得模糊,但那股壓迫感依舊存在。
林書安在冬字號舍,才剛坐定拿出文房四寶,突然起了一陣狂風,其中伴著豆大的雨珠,不多時外面便下起了傾盆大雨,雨聲清脆,一下一下敲打著緊繃的神經。
號舍掛上了油布,他點起了油燈,而后奮筆疾書,洋洋灑灑,寫的十分順暢。
這場雨連著下了幾天,讓本就逼仄的空間變得更加擁擠煎熬,卻沒有擋住監考官的火眼晶晶,有人以為借著雨的勢可以心安理得作弊,不想才露了個頭就被發現,考場內的士兵將人架起給丟了出去,任憑其如何嚎哭讀書不易,誠心悔改,依舊無濟于事,最后被這漫天的大雨給沖刷的一干二凈。
一直到考試結束,陰了幾天的老天終于露了笑臉,林書安舒展一番筋骨,收卷后,林書安跟著一幫學子往外走,聽他們閑聊。
“看前幾天那架勢,有不少人未答完便趕了出去,何苦來哉,又白費兩年功夫?!?
“一聽你這口氣便知是頭一回考,人生短短幾度春秋,數年一考,誰等得起?喏,你瞧前面,那人考至頭發花白也不過是個秀才,你能不怕?那些被拖出去的人想來也是幾次失利了,這才做下此等糊涂事。他們不知朝廷有令,絕不姑息替考、作弊行為,罷了,這都是人的命。我們雖然考完全場,能不能中還是未知?!?
可不是考完了還不得消停,還要等放榜,自從進了八月一家人的心就沒放下來過,七上八下,面上太平,說說笑笑。
甄妙確實心亂的厲害,她雖然不識字卻也知道能中舉人的少之又少,她自然盼著相公高中,可天下事又不是盼就能成的,無處歡喜又不敢傷懷。
不想她沒等來相公中還是沒中的消息,反而在家中見了一位不速之客,可不就是那陰魂不散的方家大公子?
“他來做什么?”
甄娟坐在一邊悶不吭聲,方子凌手中的折扇落在掌心,那聲音好似帶著催促,她這才強扯出一抹笑:“是我帶他來的,我有事兒要同你商量。”
甄妙也不傻,姐姐好端端怎么會帶他來家里,莫非?
甄娟也未等妹妹開口,直接說:“我們家中的事指望不上別人,我如今年紀也不小了,他一番真心待我,我便答應同他成親。親事在何處辦,他說由我選,方便兩姐妹時常見面,往后便定居在此處了?!?
甄妙不可置信地摸了下姐姐的額頭:“好端端的說什么胡話?莫不是燒壞了腦子?你不喜他,同他成親做什么?難不成是他逼你了?我不是同你說過了,我和相公便是遇到事也能解決,我們無需求他?!?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