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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醒給了豐厚的喜錢,衙門公差倒是收回驚異心思,一摸上有些重量的荷包,公差的笑容加深道賀:“令郎,真是少年英才。”
劉醒話不多說幾句,只是淡笑地回了兩句:“同喜、同喜。”
衙門公差生生覺得這父親愣了點。
不過,想到對方給的銀子,倒又覺得對方也不完全是二愣子的。反正,銀子到手,報喜的人也就高高興興地回去。
孰不知,劉醒是懶得和心思只有銀子的人打交道。
話不投機半句多,何苦來哉。
劉昱陽深知中秀才,可和中童生又不一樣,他難得少年心性一回地問道:“爹,老家那一頭,這一響應該是有報喜的人過去吧?”
劉醒不和他廢話:“那是自然,估計你奶,過不久就要樂得合不攏嘴。當然,我媳婦,也就是你娘,應該也是高興的。”
劉昱陽的語氣卻意外地流露出遺憾:“其實,若是可以的話,我寧可做上第一個的報喜人。”
劉醒白了他一眼:“臭小子,別得了便宜又賣乖。”
裕永宬也得到極好的成績,不只是秀才而已,他還成了一名廩生。
裕延齊才是最先樂得合不攏嘴的人。
裕家父子依舊沒有回到自家主宅,自從知道家里人的算盤,裕延齊自己倒是回去過一趟。不過,主要是仗著大舅哥的勢,徹底地與家里人來一個了斷。
這次,這位是真的認清楚自家人。
裕永宬疏忽的事情,顧明舟就主動和妹夫講明一切,為了不讓其它人有傷害獨子的機會,裕延齊也就狠下心來與裕家做一個切割。
反正,自家老父母,還有一堆兄弟姐妹照顧,身邊也有仆役圍繞,食衣住行是樣樣精致,這還真沒有什么好惦記的。不像裕永宬,親娘是早就沒了,也就只剩下他這一個做爹的,能夠照看一下。
大舅哥對他的孩子是好沒錯,但人家姓顧,顧家子孫還等著對方關照,裕延齊不會這么沒有分寸。
由于是強行切割的關系,家產上頭是真沒有分到多少,倘若不是還有顧明舟的存在,裕家那一頭可能都要來一個凈身出戶。裕延齊在鎮上盡心盡力打理的生意,好似功勞苦勞都沒有被人看在眼中,一連串的舉動下來,裕延齊的心里就愈是清明起來。出奇的,他其實沒有太多的憤怒,反倒像是身上的枷鎖沒了。
在劉醒父子起身離去前,裕延齊找上了多年的好友,說出了他早就規劃許久的盤算。
劉醒的眉心一蹙:“你說你想要在省城這里,重開一處永福樓?”
裕延齊不好意思道:“裕福樓,現在是裕家的,我就只能改叫永福樓。家里人,既然認為我打理的酒樓生意沒有貢獻,我干脆就把這塊生意撿起來自己做。省城這里,車水馬龍,又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這酒樓生意是極其適合。畢竟,這些日子,我吃遍這里的酒樓,沒有一家的味道,能夠勝過我先前打理的裕福樓。不過,想要再開一座酒樓,就缺少不了你家提供的肉品。”
劉醒呵呵一笑:“你倒是挺會出餿主意的,明知道我媳婦快要臨盆,你覺得我會讓我媳婦搭理你?”
想得可真美!
裕延齊當下是臉色一垮,劉醒沒這么容易心軟,不過若是與裕延齊合作,倒也并無不可。劉醒是不想讓陸秋太累,但架不住媳婦不聽他的話,加上兩個人的體質,想要感到疲累還真不是容易的事情。現在是頭一次懷孕,這才安份下來,但陸秋什么性子,劉醒這做丈夫的,能不曉得嗎?莫名的,劉醒想到一舉數得的好事,累活別人干,輕活才交到媳婦的手上。
美其名,是商業機密,完美!
腦子斟酌半晌,劉醒先道出幾個條件:“算了,看在多年合作份上,我答應你了。不過,一來價格不能按照前頭算的,要知道親兄弟明算帳;二來,時間太趕,豬羊你先另找來源應付,倒是雞鴨鵝,幾個月后應該就能先送上來;三來,裕家商隊應該與你已經沒有關系,這如何運送過來,可就成了一個大問題,你可有解決的辦法?”
裕延齊聽見松口,才高興沒有多久,劉醒提出的三個條件,除了第一、二項沒有問題,甚至是合乎情理。第三項倒還真讓他感到為難,靠譜的送貨人可不好找,省城和鄉鎮有一些距離,尤其送得東西又是極為普通的活物,一般嫌麻煩的商隊,壓根兒就不會理會他。
“等等!我記得上次同行的張坤,不就是武威鏢局的人嗎?”裕延齊急中生智道:“反正走鏢和商隊的性質也差不了多少,你就先幫我問一問對方,至少這是一個長期活計。”
劉醒抽了抽嘴角:“你的餿主意出得倒是比我還快,鏢局運送的貨物,向來都是貴重之物,你讓人替你送豬羊雞鴨鵝?而且,鏢局的運送銀錢,可比商隊還要更多,你這劃算嗎?”
某一方面,裕延齊其實也是賊損的,不然咋叫臭味相投?
只是,在他的兒子面前,這位得維持一個完美父親的形象。
裕延齊輕咳兩聲,奸商形象表露無遺:“你得知道酒樓菜品的喊價是隨我訂的,而且省城多的又是有錢人。愈貴的菜品,就愈是能彰顯身份,只要菜品出色,就不愁沒人主動地送上銀子。”
劉醒秒懂,也就人傻錢多的蠢蛋特別多!
兩位的陰損,是一切盡在不言中。
第81章 報喜  你說,我們村子是不是特別受到文……
兩名父親在詳談更多細節同時,另一邊的屋子,劉昱陽沒忘了邀請道:“對了,張仁鑫和我堂姐的婚事,你會來參加嗎?”
“那當然得去的,不去的話,豈不是讓那家伙說我沒義氣?”比起劉家兄弟,裕永宬和張仁鑫的認識才是最久的,都是很早就進到鎮上書院讀書。不過,雙方真正有交情,劉家的幾個兄弟才是功不可沒,裕永宬和兩兄弟交情比較好,張仁鑫則和劉昱豐比較好。最初是面子情來往,但經過一來二往相處,雙方好像發現對方的印象,和自己所想的略有不同。
“不過,我還以為這家伙還得再拖個一年半載才會找媳婦。”張仁鑫已經是他認可的朋友,裕永宬當然不會錯過對方成親的人生大事,他翻騰的情緒是出自其它,道:“我比較意外的是,這家伙娶得竟然還是你堂姐?這家伙和劉昱豐的交情,竟然能好到這樣,我還真是出乎意料。”
劉昱陽沒好意思說二人的友誼小船早就沉沒,更不好意思說他也是不爽的人。
底下弟弟,對于堂姐成親一事,幾乎沒有太大感覺。
但作為長孫,最前頭的兩個堂姐,都在幼時照顧過自己,劉昱陽的記憶最深,情份也就不少。
再者,親奶常在耳邊教導,要他長大以后,別忘了當幾個姐姐的背后靠山。
倘若,三丫姐沒有陷害大堂姐,劉昱陽肯定也會把她當成責任的一部分。
當初,八歲的孩子,就能牢記老人隨口地念叨,劉昱陽真的是極為合格的長孫。家族的責任心,重新接手孩子教養的四房夫妻,可是誰也沒有灌輸這樣理念。
只能說,劉昱陽的責任感,真的是與生俱來的,一點也不輸親娘陸秋。
劉昱陽還只是堂弟都能不爽,劉昱豐作為二堂姐的親弟弟,得到的感覺只會更加糟心。
劉昱陽忽然擔心起來,自家親娘若是懷得是妹妹可怎么辦?
伯娘家的堂姐即將出嫁,他都能感到心里不快,換成嫡親妹妹的話,這得多要命啊!
“你干嘛這種臉?”遲遲得不到響應,劉昱陽又騰地沉下了臉色,裕永宬不禁就異想天開:“不會是張仁鑫和你堂姐的婚事翻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