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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意行貼著她,想叫她好受些,王蒨咳了聲,伸手推他:“滾出去,別碰我……”
她的手抓著李意行的肩頭,推搡了幾個來回,指尖將他的肩膀劃出血珠,剛好了沒多久的傷口又崩開。兩人一個半臥在塌上,神志不清,一個身上的傷處在滴血,因此,喬杏與霖兒帶著張太醫進門時,他分不清二人究竟是誰病了。
床上的被褥早已收了起來,太醫在房內打量二人:“下官見過……”
“先給公主把脈。”李意行整理好心緒,盡量讓自己緩和些,“不知怎么,突然就燒了起來,不曾受過寒氣。”
張太醫放下醫箱,隔著一張帕子診脈,眉心很快擰巴在一起:“三公主身子康健,不過人乃血肉之軀,突發急熱無甚奇怪……或許是進來憂心勞累,又月信將至,才會起燒。”
李意行冷靜了些:“還請太醫仔細著看,沒有旁的病結?”
“下官明白世子心切,但三公主的確只是偶感風熱,待開過藥就好了。”太醫絮絮叨叨,又叮囑:“先前不曾受寒,往后更不能,若是燒得厲害,還是容易出事。”
王蒨果然滿臉發紅,細汗遍在她的額上,李意行不敢離開,又怕惹她嫌惡,只得站在床邊看她,時不時幫她擦汗,還能聽到她的啜泣,不知在哭什么。
第57章 和離  只可惜我沒辦法寫了,實在夸不出……
王蒨病得太奇怪,無論太醫與霖兒怎么說,李意行都惴惴不安。他親自盯著煎藥,站在小爐邊緘默不語。
昨日生辰,他愿她平安順遂,一夜過去,她卻發了急病,神志不清地臥于榻上,對他多加抗拒。這場病好似給什么事起了糟糕的開端,李意行許久不曾說過一句話。
藥煎好了,他端著藥汁到門口,又沒敢進去,轉手交給了喬杏。
王蒨不愿見他,他也不想再惹她動氣,只吩咐喬杏:“給她備些茶點甘果。”
喬杏已從霖兒那里聽了風聲,她忍不住看眼前的世子。世子也一夜未曾好眠,眉眼間含著幾分倦態,與人說話時還下意識放輕了嗓音,怕驚著室內的人。這樣的人兒,與公主究竟鬧了什么爭執?又是誰先起的頭?喬杏沒時間細想,口頭不斷應聲,與霖兒一同進去,李意行站在門外聽著動靜。
房內的王蒨氣若游絲,斷斷續續傳來霖兒的聲音:“公主……是奴婢與喬杏……”
里頭頓時又安靜了,隨之而起的是碗勺聲,清脆撞了半晌。九月大老遠拿著甘果送來,朝李意行笨拙地行過禮就推門慢入。
李意行站在門外,借那一方視線,終于看見雙頰慘白的王蒨,病懨懨半躺在喬杏的肩頭,喝下最后一口藥。
九月很快又把門帶上,于是他連這一眼都瞧不完整。
須臾,霖兒端著空碗走出房門,李意行叫住她:“都喝下去了?”
霖兒低下腰:“回世子,公主用過藥,這會兒睡過去了。”
“看好她,別叫她身上汗濕了又發冷,”李意行隔著門往里瞥了一眼,“午間和夜里的藥都別忘了,你去看著。”
聽出世子要出去,霖兒也沒問他要去哪兒,她是一心跟著公主,既然他二人私下里離了心,霖兒也不愿多管。
李意行回衣廂房換了身衣裳,果不其然帶著人出去了。府中的兩個主子一個去了外頭,一個病臥在床,喬杏終于沒憋住,拉著喬杏私語:“當真?當真睡在地上?”
霖兒左看右瞧,才吐出一口長氣,癱在廊下的橫椅上:“我騙你做什么……那床上都是公主的物件,總不見得是公主睡在地上。”
從前喬杏盼望二人能夠百年情深,如今夢破,她下意識擔憂:“為何如此啊?在外頭,世子待公主頂好,瞧不出什么差錯。再者,要我說,世子那樣嬌貴的性情,怎么就睡到地上去了?”
她們從前在公主房里值夜,公主還叫她們睡到塌上,世子還能過得還不如奴婢么?
霖兒也想不通:“她們二人亦不希望被人發覺,也不知是為何事,在臨陽可還好好的。”
喬杏六神無主:“往后要如何?咱們就繼續當不清楚這事兒?”
“自是要幫忙瞞著,你我都是為公主做事的,”霖兒先是安撫她,繼續疑慮,“只也不知二人究竟誰先起的頭,世子既甘愿受此冷落,應當是做了什么事惹公主動怒罷?你可曾有印象?”
世子做過什么事兒惹公主生氣?喬杏坐到她身邊,絞盡腦汁地回憶:“沒有……除了回臨陽的那段時日,咱們見不到人,世子何時做過不妥當的舉措?”
霖兒搖頭:“是以,才更叫人摸不著頭腦。”
喬杏愣神坐著,她們兩個在公主身邊伺候,不通情和愛,不解他們二人怎么轉目成仇,只能繼續盡本分行事。
廂內的王蒨受足了煎熬,服藥后勉強睡了會兒,身子里又涌出一陣陣的灼熱感,好像有人在用火把灼她的腦心,刺痛感讓她醒來。她出了幾回汗,衣襟早就濕透,黏膩一片粘在身上,喬杏見她轉醒,連忙問:“公主醒了?可要叫水?”
王蒨無力地點頭,熱水是早已備好了,喬杏力氣很大,半抱著她去了浴房。
太醫叮囑過不可受涼,浴房里連窗戶都不敢開,潮熱的蒸汽將她熏得渾身發紅。王蒨浮在池壁旁,時冷時熱,長發也汗濕了,最終她涌入池中,從頭到腳都被熱水澆得發燙。
喬杏生怕她暈過去,隔著屏風一直候著,許久之后,王蒨起身穿上了緞衣。
喬杏連忙向前迎去,見公主的臉色稍微好了些,終于放心,問她:“公主頭還疼么?要不要用些吃的?”
得了應允,喬杏待她走回寢房,吩咐廚房去熬些清粥來。床上的被褥都換過了,王蒨有氣無力地躺在床上,合眼沒多久,霖兒又匆匆進來:“公主,李家的女郎來了。”
李家的女郎,除了李莘還能有哪位?王蒨了然,讓人進來。
李莘一進屋,就聞到厚重的藥味兒,她快步走到公主的窗邊,王蒨虛弱地笑了笑:“怎么忽然想起過來了?我這會兒渾身發疼,多有怠慢了。”
“哪里敢這樣說?就是世子叫我來的。”李莘見她病得嚴重,納悶道,“這是怎么了,昨夜走時,公主還好好的。服藥了罷?”
王蒨點頭,一聽到李意行的名字,連忙問起正事:“他叫你來的?”
李莘面露難色:“今日世子回了府,我聽說……朝上出了些事,世子與郎主也吵了起來。”
“何事?”王蒨下意識擔憂阿姐,又心心念念著和離,“他二人吵了什么,你可曾聽說?”
坐在對面的李莘張了張口,還是輕輕搖頭:“不曾,我知道的也不多。至于朝上,我只聽舒之說是李家參了袁家一本子,事關陛下,袁家人這會兒正鬧得厲害……”
王蒨一聽就明白了,李家人一直盯著她,跟著她的步子,只是不知他們參到袁家,究竟是真信了阿姐的計策,還是將計就計?無論怎么選,都對他們沒有壞處。
她心里頗不是滋味,與李莘又聊了會兒,霖兒端來粥食,王蒨對著清湯寡水已不像從前那般了,她沒什么胃口,只是人在病中受不得大補,只好強迫自己全部咽了下去,復才問她:“外頭天色幾時了?”
“已過午了,公主。”